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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二嫂(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24:54

二嫂是大伯家的二儿媳妇儿。高中毕业的她差几分就没考上大学,提起这事,她心中充满了遗憾。她总说:这辈一直没念够书。为了没能把学上完,她还把左手背上用刀子割了条口子,直到今天手上还留了个伤痕。

二嫂嫁到大伯家时,大伯家住着三间破草房子,还有一个小姑子和小叔子没结婚,那时大嫂已分家另过了。

结婚后不久,二嫂怀孕了,当时真的很高兴,可没过多久,孩子流产了。从那时起,二嫂成天的喝着难闻的汤药来调理身体。那年头日子还不宽裕,娶了个成天喝药汤子的媳妇儿,谁能给她好脸看。还好,二哥知疼知热的天天陪她去抓药。

终于在调理后的第二年,她的女儿畅畅出世了。有了女儿后的二嫂又有了快乐。那时二哥和大伯分家另过了。

可分家另过的二哥特别爱玩麻将,记得刚分家那会儿,二哥在街里骑倒骑驴挣钱,二嫂明明看着二哥出门走了,等到晚上拿不回来一分钱。有一天二嫂抱着孩子偷偷地跟在了骑着倒骑驴的二哥后面,见他出门骑了一会车子后,并没有直行向公路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姑姑家的院子里。她很奇怪,也跟了进去,没等进到院里,就听见大表哥、三表弟还有叔伯兄弟们的一声接一声的嚷闹。还有扒拉麻将的声音,当时的二嫂猛地推开屋门一看,满屋子的烟。二哥还有二个表兄和二叔公公正坐在炕上打麻将呢。四下还站了几个看热闹的叔伯兄弟和小叔子,全是他们一窝子的亲人。

二嫂当时二话没说,疯了一样来到炕沿边,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伸手把麻将垫子掀了个唏啦哗啦。随后抱孩子返身出了里屋,来到外屋。早几年,外屋地下就是厨房。她四下寻摸一下,拿起放在菜板上的一把菜刀,到了外面,对着倒骑驴的轱辘一顿砍,边砍边说:“你不玩吗,这驴你也别骑了。”吓得怀里畅畅嗷嗷直哭。

这时屋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姑婆赶紧出来抱住了她。从这以后,二哥再也不敢玩麻将了,把倒骑驴修好了后,天天早出晚归地过日子了。不过二嫂可能还不知道,有时的二哥晚上从街里回来早了,还是会上姑姑家摸上两把的,但会有人在外面放风打眼,一见二嫂的影从南面的小毛道过来,赶紧回屋告诉二哥,二哥会把手里的牌让给身边的人玩。自己假装在看热闹的。

有一年,二哥不干倒骑驴的活了,在姑姑家门前自己分的一块地里种上了大包菜还有张秋大葱。可一有闲空还是会凑上几个人玩麻将,推牌九的。二嫂看二哥是全屯子出了名的,为了管住他玩,二嫂差点离了婚。二嫂说过,打麻将不能当日子过,多少个家庭都是因赌博散的,她这辈子最讨厌打麻将的男人。吃点,喝点没关系。

二嫂这人有个特点,惯孩子,也许这是所有的妈妈共同的强项,可二嫂却尤为突出。

记得是畅畅四岁以前特别爱哭,一哭就是几个小时,牙跟长的那种小孩,可能是饿的,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招惹的孩子就一直地哭个不停。二嫂就任凭孩子在那嗷嗷嗷的嚎,她就像听歌一样的在听,一句不说,也不哄。还说:哭吧,哭累了她就不哭了。果然哭累了的畅畅真的睡了。

随着孩子的长大,爱看书的二嫂经常把糊墙报纸上的字念给四五岁的女儿听。聪明的畅畅从爸爸妈妈身上那得到了遗传。二哥也是村子里最有经济脑瓜的一个,亲朋不论谁家买种籽化肥全听他的,他家年年的玉米产量最高,喷的地也最干净,他可以说是我们家族的一个代表。

在畅畅四岁时,二嫂又生了个儿子。也许是基因的关系,二嫂家的两个孩子都非常的聪明,畅畅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出类拔翠的,在实验高中时,一直在重点班。现在师范毕业正准备考研。

弟弟比姐姐贪玩,不太爱学习,可是在高考时也考上了吉林警察学院。这大概也是二嫂夸出来的,她从小不论孩子考试成绩如何,都会表扬,从来不会拿自己家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来对比。只要孩子们有一点点进步,她都会鼓励。还有,她从来舍不得往自己身上花一文钱买衣服的,可孩子们如果在学习上需要资料,她从不心疼,不管钱花多少,她都舍得。

如今的二嫂再也不用管二哥玩麻将了,几年前的二哥就买了四轮车,除了种地就卖沙子挣钱,供两个孩子上学,头几年还盖上了四间铁皮顶的大砖房,全村子第一户用上太阳能的。两年前二哥家又买了台翻斗车。

生活一天天好了起来,玩麻将的人也少了不少,多数是妇女,能出力的人基本上都出去打工去了。有时候下雨坏天出不了车,二哥偶尔上卖店玩几把,二嫂也不那么拼命地管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她也知道二哥其实也是个肯抓钱,能过日子的人了。

省了心的二嫂发福了,可去年二嫂的左眼睛出现了视网糢脱落,依着二嫂就不治了,除去新农合自己得花三四万,刚刚日子好点,女儿毕业了可还要考研,儿子刚大二还没毕业,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在儿女们和二哥的坚持下,二嫂还是把手术做了,做完了手术的二嫂什么活也不敢干了,出院回来成天仰面躺着,整整一个月,后来一点点敢下地了,饭也做不了。在大连的大姐过来照顾了她一段日子,多数都是二哥的细心照料,二哥除了一天三顿饭外,还得出车挣钱,又要管理农田。

手术快一年过去了,二嫂还是不太敢干重活,没事的她爱上我家来和我说话唠嗑。和我讲一些她亲耳听见,亲眼看见的事,她或许说者无心,可我却听者有意。把它们当做了我写小说的素材。有时二嫂也会看我写的小说,还常夸我有才,说她也想参加训练营。可就是眼睛手术完还是不敢看手机太久,怕她的眼睛再次受损,二哥才不给她安网的。

今天二嫂又来我家坐了一上午,是昨天定好今天我们俩家要打苞米的。可一直等到十点半,机器也没来。头几天训练营釆风那天定好的我家打苞米的,可给大表哥家打完后,收粮的说我家的苞米仓子离大道远,扛费劲,偏要把大车往院子里开,眼看着拉了半车厢子玉苞的大车根本进不来我家的院子,会把大门垛子碰碎的,跑道也会被它压坏的。我见状不让他往院子里进。这个收粮的居然开车走了,粮没卖上,惹得我一肚子的气。为了把粮留给他,我还打发走了另一个收粮的。我想一个人不论做什么事信义最重要。可有的人做事行事只顾自己的利益,诚信全无。

二嫂听说后马上来到了我家,那天的我气得大哭了一场,别人家的粮基本上都卖了,只剩下我家和二哥家的了。眼看雨季就到了,能不急吗?二嫂怕我着急,一直劝我说,只要有人收她家的,一定带着我家的。如果怕远,咱自己出人扛,怎么也不能把苞米烂到家里。二嫂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

自从去年老公突然离世,我真的没少麻烦二哥二嫂,买米,买面都是二哥帮忙。那时儿子还在外地,没有调回来。如今二嫂成了常来陪我的知己,她知道我爱写诗,给我拿来了几本唐宋诗词鉴赏,后来又知道我喜欢上了小说,她说,小说她家没有,有些散文类的书,说完后回家给我抱来了一摞子。堆了我一电脑桌,真的谢谢二嫂。有时候你说,你来怕我烦,影响我写东西。二嫂,我想说的是:其实写东西只是我的一个爱好,可守住一份友情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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