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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时光深处的年味(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39:10

一、城里过年

妻说,我们就在城里过年吧,老家埂冲苗寨,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回去必定年味寡淡。我细细想了想,妻的话是有道理的。

其实,前些年,城里是禁放烟花爆竹的,加上大量人员返乡过年,万巷俱寂,很难闻到过年的喜气。如今,年尚未到,便就听得爆竹的声响幽幽传来,引得你不禁推窗细听,却是见得满街白雪,软软地盖在大地上。稀疏的行人和车辆,从满枝的红灯笼下慢慢驶过,广场上,商场里,反复播放着有关迎春的歌曲。往日喧嚣的城,逐渐安静了下来。

老早,物业管理的工作人员就在小区的门柱上贴了红联,绿化带里的树木上,缠绕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印有“春节快乐”的红灯笼整整齐齐地挂在小道两侧的树木上,夜一来,灯光闪烁,喜气洋洋。这城里的家,是我们工作了10余年,慢慢积攒起来的。往日,居租在别人屋里,没有家的感觉,就更不要说有年的味道了。往往是年关一到,便就请了年休假,赶往妻的娘家黔北桐梓。这边的老家,毕竟还剩得老母亲在,而我们一年四季里,总借口工作忙,未有尽到孝意。这城里有了家后,才将母亲接来与我们同住,顺带帮我们照看了小孩。

春联是肯定要贴的,自己撰联自己写,更显出这过年的喜来。小儿3岁余,已是能学着帮我撑联裁纸了。提刀,捏笔,折纸,活脱脱的一个小书生。一年里,虽未有多大的功劳,但辛苦了一整年,方待到了这团聚的大好时光,总结和回顾,是肯定要有的。春联的内容,多是围绕好事儿来写的。

年货,当然是要置一些的。幼时,长在山里,对年货有着一颗无比倾慕的心。还总以为城里世界繁华,日日似过年。城里的年货品种繁多,花色千奇百怪,应有尽有,长长的横排挂在店面里,任人挑选。早先,各种旗号的年货销售节打响了客源争夺战,他们大肆宣扬,降价,因此顾客们惠利多多。皆因离过年时间不多了,我们懒得于各种购物节里瞎逛,就近购置了过年的必需品,提着,抱着,背着,或是挑着,往家里送。

好多年已没了拜年的习俗了,城里更是少了串户拜年的传统。但亲友间一声手机里的短信问候,是肯定要有的。亲朋好友里,有的一年未见,有的已是多年未遇了。彼此间,多以网络或电话往来,闻其声未见其人。此时,轻轻地送去一句过年问候,心里的暖,热热的。

入户花园外,烟花灿烂的火光,照了进来,落在地上,特别的美。透过门缝,我看见了孩子兴高采烈的样子,看见孩子的外婆换了一身新衣染了一头白发,看见妻,手捧着闲书,静静地读着。

二、母的新年

妻子的故乡黔北桐梓县,大多孩儿喊母亲是喊母。所以,我跟着妻,喊丈母娘为母。母个子不高,长得也不算漂亮,但母勤劳、善良,会持家。妻喜欢将母艰辛养育她的故事讲与我听,我看得出,妻的用心无外乎两点,一是想让我知道母的不易,让我们好好孝敬母;二是想以此警告我,她是母手心里的肉,不得随意欺辱。与母相处久了,我便发觉,母特别看重的节日,就是元旦节。

老早,母就在老屋坎下的马路边,租得有一块地,她在地上搭了个棚子,棚子里囤聚着一些煤炭,待到街坊们缺柴禾的季节,母便将煤炭便宜地买出去。平日里,母总是从煤堆内选出那上好的煤块卖给别人,留下那些夹石的,自己烧。夹石的煤块不肯燃,常常弄得母满脸黑灰,那样子像极了卖炭的老翁。我们于是嫌弃母的节俭,甚至,还嫌弃母的样子太丑太脏。母说,再等几日生意,她给我们添置新年衣物的钱,就够了。其实,那才是冬月末腊月头,离新年还早着。后来,母经营煤炭的那块地被人盯上了,不久便有人高价收买了母租用的土地,母于是失去了她的煤棚。而在这一年年末,正当别人欢天喜地迎新辞旧之时,我那与母相依为命的岳父走了。这一年岳父刚刚48岁,母50岁。

慢慢的,母喜欢胡言乱语了,甚至还喜欢骂人,喜欢无端地哭泣,莫名地哀乐。她常常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屋内,哪里都不去,而且,对什么事似乎都不感兴趣,木然,麻滞,一点都不像往日的母。年底了,我又一次和妻一起去康复医院看母,我发现母坐在医院的石凳上纳鞋,白白的鞋线,举过母的头顶,母熟练地将她的鞋针往头发上轻轻一刮,然后,使劲弯下腰,用戴在食指上的顶针重重地将针头压过鞋底。那一刻,我看见我的母,几乎是将整个身子的力气都压在了那一枚小小的针头上。“拿去吧,今年就这有这个给你们作新年礼物了”。从医院的铁门内,母递来一句话。那是10双崭新的棉鞋。我搂着母的鞋,鼻子酸酸的,想哭。

我们在平安夜把母接回了家。但我发现街坊们,把我的母,看作疯子。他们在的母的背后无中生有地说母的不是,他们中的一些人,是母多次送过煤炭的,至今还欠得有母的煤钱。母说,我和妻刚刚迁居的新屋,是通过银行贷款购买的,新的一年,她病好了,依然要做煤炭的小经营,给我们分担一些房贷压力。但是渐渐地,我发现母的鬓角,被越来越白的银发覆盖。我不知道那银发的下面,到底还隐藏有怎样慈祥的一个母。在好些年元旦节的假日里,我躺在往日岳父的房间里,许多个半夜,被母铲煤的声音弄醒。待我轻轻地爬起床,从窗檐往屋子外面望下去,正好看见母又扬起铁铲,从漆黑的煤车上将煤炭一铲一铲地卸进她的煤棚。夜空里斜斜的挂着半个月亮,母的影子,就在煤车和煤棚之间,来回奔跑着。

次日,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了。一大早,母从城里买来许多糖果、香烛和一刀肥墩墩的肉,一个人在厨房里刷锅,蒸饭,烧菜,之后又一个个地把我们叫醒,还一人递上一件新衣物,或是毛衣,又或是西装,款式不一,但尺寸适宜,合身。母知道我喜欢穿白衬衣套黑西装,给我的礼物固然就是白衬衣了。母就默默地站在旁边,看我们试穿新衣服,听我们叽叽喳喳的话语,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就这样被我折腾得凉了。瓦下的侧梁檐上,两只红红的灯笼,在辣椒串和苞谷串里,一闪一闪的,特别打眼。灯下,是母刚刚点燃的香烛,糖果已整齐地摆放在两旁。母的新年,就这样开始了。

三、父亲的年

除夕那日,尚未见天亮,父亲就起了床,从老屋瓦廊下生锈的旧犁头旁取下镰锄,摸着朝屋外走去。睡梦里,朦朦胧胧听见父亲走过我们窗前的叨念声,“三十丫(夜),扫戛纳(垃圾)”。

数百年来,村庄里流传着除夕之夜大扫除的传统习俗,父亲更是对这一习俗特别在意。廊前屋后,堂上梁下,都是要翻天覆地一般打扫得干干净净了才放心。老早,父亲就备好了打扫卫生用的刀具,还给我们每人购置了过年穿的新衣服和开春后上学用的新书包,以及过年用的炮仗。反正,离春节尚早,我们却已在父亲那里嗅到了过年的喜气。

过年时,春联是肯定要写的。只读到小学五年级的父亲,却写得一手好字,村庄里,十有八九人家的春联,都是父亲写的。父亲去帮人家写春联时,总要叫上我去做帮手。磨墨、裁纸、撑纸、拉纸、折联、晾联、贴联,这些活儿,包干了似的,让我一个人做。父亲写联时,不许人出声,只听得写联的八仙桌下的炭盆里,呲呲呲的,发出火苗细微的声音。我站在父亲的正对面,双手托起春联一端的两个角,平稳地站着,摒着气,不敢随意走动,亦不敢随意言语。待得父亲用热开水泡软的毛笔蘸了墨,轻轻一挥,写完第一个字,做出嘱我往后拉纸的手势,我方敢将身子微微往后挪移一小步,同时将双手撑着的红纸稍稍往后拉动。“停!”父亲突然叫住我,他蘸了墨,便又继续写下一个字。

贴联是我最怕的活儿,一是我从小方向感就特别的差,二是我特别不喜欢那贴联的稀饭黏糊糊的滋味。父亲举着棕皮刷把在旧年的门柱上打好了早先煮熟的稀饭,然后提着晾干了的对联,站在木凳上由上到下地将春联贴到门柱上。我站在离门柱两米开外远的空地上,吞吞吐吐地朝正在贴联的父亲喊,“好像要再贴上去一点,好像要往右一点……”弄得父亲左右为难。

我们自家的春联,至我上中学后,似乎就不用父亲再操心了。但开始学写春联时,因怕人笑话,怎么都不敢提笔。“你不学怎么能会呢”,父亲砸来愤怒的目光,意思是都中学生一个了,不敢写也得写,非写不可。因内心恐惧,加上天气又冷,战战兢兢地提了笔,写完几副歪歪扭扭的春联,父亲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和笔,逐笔逐划地教。

父亲特别喜欢炮仗,哪怕年景不好,这也是必不可少的年货之一。那时的乡场上,炮仗品种不多,父亲就跑到湘西那边的鞭炮厂,买来那种既个大和响声大,又特别肯爆的,每日早晚两餐饭前,便点上几个。村庄里的孩子们,眼见着年关就要到了,便成群结队地逐户拜起早年来。大人们馈赠的礼物,当然要数炮仗是最好的了。夜色未深,就见得村庄上空突然间升腾起一道光,“嗦”的一声穿过树梢,在逐渐泛黑的夜色里“啪”的一声爆响,盛开出一朵灿烂的烟花来。此时,父亲正坐在老屋门槛外的檀木树下笑嘻嘻的,说那炮仗是他买来的,肯爆,是好货,赠了一颗给村庄里最调皮的“十斤棒”那娃。

在除夕之日,进屋和出门的那条山道,便成了父亲的主要劳动对象。山道上落满了黄黄的竹叶,枯败的野草倒躺到了路边上来,破碎的青石板斜斜地横在路坎上,一些野草苗儿从路边的粪土里抽出了枝叶。似若这一路的乱象,只有这年关才抽得了空去收拾。然而,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村庄过年了,我知道那山道上的乱象,一定是越发的不堪收拾了。2007年的4月,父亲去了,这是我一生无法忘记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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