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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山居淖事(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05:46

小时候去玩时,最厌拖着弟妹--又粘又拧。我生活在大家族,弟妹特别多,每次家人一起吃饭,呜呜泱泱的,全是人。人多,孩子也多。年龄差距也大。我最大的堂哥大我二十岁,时间推前十几年,都可以当我爸了。这是后话。由于孩子多,家人带不过来,弟妹便由大孩子带,年纪相近的,自己组一窝玩。

但我不爱姐姐带,五岁前我还会跟着姐姐们屁股后面跑,但后来便不了--第一她们总嫌我粘,第二我五岁多了,也应该要自己去玩了。最后,姐姐带易出事。我三姐在我三四岁左右时,带我亲姐去晾晒场玩,骑的二十八寸。晒谷场就在我家后面,去那要经过一座小坡,三姐小,又瘦,撑不住车,经过那坡时扑通一下,便听到我姐的惨叫。没去玩成,我姐倒是伤了,于是从那过后,我们再不敢坐我姐的车。虽然姐弟依旧相爱--我们大的几个姐弟关系一直可好。姐姐们寻思带弟妹去外面玩是不成的了,便在家里各种折腾。

那时我家有辆拖拉机,老式那种,齿轮在外边。由于我爸粗心,常把钥匙落下,于是我们闲着无事,便弄那车。钥匙插进去,又拔出来,哐当当的冒出浓烟,靠近的孩子脸便黑了,于是我们便哈哈大笑。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玩耍的。有一天正玩着,大人说摘龙眼,孩子便围过去,我着急,我姐也急,于是便忘关齿轮,为抢龙眼我把手放到了齿轮上,事后已记不太清楚,但是听我姐他们后来说起,那几天整个村都听见我的惨叫。

于是我便不爱被姐姐带了,虽然姐姐对我很好,省衣节食的给我零花钱花--我发誓,我真不是因为姐姐有零花钱给才说喜欢她的,我实在受不起那种场面了,断手断脚的太血腥--我手指断没多少年,我大堂弟的脚就断了,是一次去务农回来的时候,他妈说要买冰棍,于是便放牛车在村口,下车去买了,然后我们便在上面耍,他把脚放在车辙那,婶婶买冰棍回来,愣是没见堂弟的脚,于是便吁的一声,我听到了惨烈的骨折声:咔嚓。我急忙呼婶婶停下,婶婶回头,牛停下,堂弟的脚又咔嚓一声。后来当我的手终于可以拆线时,我一度看着堂弟的脚十分忧郁。我问堂弟说,你脚疼吗?堂弟咬着牙说不疼。真不疼?疼。于是弟妹一下报废了三个。

后来三姐说那背你吧,我们都屁颠屁颠跑开,谁也不让她抱--她真的喜欢弟弟妹妹,也喜欢抱人,虽然瘦,但抵不住她劲大,她一抱都可以把瘦瘦的我挤出肚腩来了。由于年纪也长些,家长也放心我们自个去玩,于是,除了和姐姐们谈谈所谓人生的时候,我们很少再一起玩过。我们七八岁时,几个姐姐已经不在老家了,只剩中间的四个--我,我亲姐,大堂弟,哥哥。我脾气和他们不同,宁愿自己玩,刨土,挖虫,钓鱼,闷时啃书,再无聊,便画地图。总之忽而习惯一个人玩耍,不嫌累,也不嫌寂寞。

我偶尔会和同村伙伴聚一起玩,但久了便觉得腻,常常看向村口的公路。我们村很早就通公路。记得七八岁时,路上常常有兵车往来,偶尔还有汽车。我好奇,这些车要到哪去,于是便走路去看,我们市方圆二十里的路几乎都被我行遍了。我忽然喜欢走路。往公路远方走。慢慢的,不嫌丢脸,不嫌危险。就走路边上。常常一走就是几里路。乡村车少,人也少。很寂寥。空一些的地方,几乎没有一户人家。然而我不怕,我奶奶小时常哄小孩,说别地地方有坏人抓小孩,不能乱跑。每次其他孩子都捣蒜般点头,我却撅着头,心里说才没有,你骗人。我到过很远的地方,没见有。没见到坏人。七八岁的孩子,往密林间窜,早已看清这世间到底有无险恶。

我从路上见过许多事。有上年纪的奶奶,驾着牛车,牛车上是几米高的花生,奶奶老了,没法爬上去坐,便走着回家。路又远,天又热,那时午饭还是米汤,我想不出她是怎么熬下来的--我也架过牛车走过那么远的路,走不回来,都得让母亲帮忙,爬上车顶,才能架牛车回来;于是往往遇到这些奶奶,我会停下,看得好久。看她从我这头挪向日头落去的那头。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地平线陷下去。看着星光逐渐爬起。

那时我七岁就已明白什么是辛劳。大概见过辛劳,也体会过辛劳,所以当日后有人对我说,你就是一少爷,不能吃苦,不懂辛劳时,我才嗤笑,不把话听到耳朵里吧。我仍记得当时奶奶那句话:人哪有劳不劳的,说劳的都没吃过劳,吃过劳的但凡砸到一点生活甜的滋味都不想回到劳的时候。是啊,人的生活确实甜起来,再想去吃苦时,已经吃不了苦了。因为知道苦是有多苦。

在路上还见到许多动物。被压死的蛇,被野猫吃掉一半的老鼠,还有莫名死掉的鱼,还有,卧在水里的牛。我见过牛哭,也见过牛撒娇。小时见过许多动物,唯独牛最令我深刻。不是因为它勤勤恳恳,也不是它不得见子女,而是它撒娇。我家牛经常对我撒娇,而且只对我一个人撒。每次牵它去吃草,它总走一半又望我,走一半又望我。有一次我贪玩,听说池塘里有河贝,便去拾,玩得忘乎所以。母亲和姐姐在田头四处呼喊我也听不见,低着头猛捡,忽然池塘砰的一声,一头牛滑落了下来,慢慢向我走来,我一惊,以为是牛发疯牛病了,急忙起身跑,牛却没跟着跑,只一声哞哞地叫着。我想起母亲教的控制牛的办法,便是从牛后面拿起绳子,这样便能控制它,我一个疾步,迅速捡起绳子,终于控制住它。它似乎早知我会控制绳子,倒定定站在那了。仍哞哞地叫着。它神色里尽是温柔。经过这一番惊吓,我终于听见母亲在唤我,急忙拉起绳子,往自家地里赶。但正当我努力使劲时,忽而感觉身边多了一头庞然大物,原来是它走到了我身边。它拿它硕大的头不断蹭着我,似乎是在表示它刚才十分担心我出事。我惊恐万分!牛担心人?后来回去时,我再未和它靠近,但它似乎知道我心事,再未靠近我一步。

后来年岁渐长,可以提起一桶潲水时,喂它吃饭的任务就交给了我。每次我到门口,它总迅速起身,将头埋里桶里,猛吸潲水。末了我提桶出来,它又拧上我了,不断用它偌大的肉身蹭我。像是被人按摩一样,不痛,很舒服。它根本没用力。我用力抽出身,抱了一把稻草,细细放在食槽。吃吧,我劝道。明天不用犁地,你安心休着,我再来看你。它抬起头,不舍望着,终低下头,默默撅着草料。我似乎看见了它落泪。

后来它渐渐老去,我升了中学,家里地也租了出去,再也用不上它。父亲觉得养它太累人,趁着行情好,就卖给了城南的屠牛场。我终是没再见它。它似乎一直要和我道些什么,但我听不懂牛语,更不是它心里的蛔虫,也许它的秘密,只能随着黄土葬去,不再有人知。

牛去后那年,我已十四岁,也到了当年三姐带孩子的年纪。我小婶生了三个堂弟,她工作忙,一个人养家,我小叔不知经常在哪,三个堂弟只能由我们带。做哥哥姐姐,开始对弟弟总是舍不得打骂,但他们大些,皮了,总教不听,就拿细鞭子抽,两岁的孩子,每天洗澡时都可以看到满地是伤。但他们仍喜欢屁颠屁颠跟着。我十四岁那年极爱钓鱼,正午正抽了空,找到一野池塘,正要大展身手,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尾随到后面。我钓鱼那地是杂树林,虫多,蛇多,毒物也多,藤蔓也多。这么危险的地也跟来,两岁就想不开了?我气得直接直接跳起来:你们来这干嘛?不嫌瘆得慌?我忘记他们还不会说话,只哥哥哥哥的叫。哥你大爷的,你知不道你出事老子得负责——那时迷小说,晚上看得入迷,不知不觉间,竟满口粗鄙起来。我急忙丢下鱼杆,后背背一个,前手抱一个慢慢偻着回去。我那时满脑是对三姐的邀功:姐,你看,我小时候多听话,乖乖在地上坐着,哪也不去,多好看管。我想我三姐肯定嚷嚷,这老弟(这句话用白话讲才有味,三姐讲话永远是逗的。)正我甜甜想着,背后的小弟不老实,我怒骂到赶紧老实抱紧了,掉了你自己走回家。我忘说了,我倒数第二第三小的堂弟,是双胞胎。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以后每次出门,都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被小堂弟发现,要跟我去玩,不过弟弟一般懂事,哥讲什么都愿信,每次我被他们发现去玩时,我借口上学不跟就乖乖回房门自个看电视去了,但自从我回外公家,被两个表妹缠,不能脱身时,我终于开始又想念我那两个小弟,至少我钓鱼那两家伙还能帮我挖蚯蚓,我去捉鱼,妹子能做什么?我总不能指使她下河替我抓鱼吧——估计也不用我指使,只要我靠近鱼塘,我表妹就已猜准我心思,自个先蹦池子里,左手一只螃蟹,右手一只虾等着我夸她呢。

那是十四岁那年,在我的外公家。外公家在边关上,整个村窝在丛山里。交通极其不方便。每次去时,都要兜兜转转。我阿姨和我妈回一次不容易。那年正巧,外公家院子后的龙眼长得压过枝头——那年龙眼长势都挺好,挂果极多,又大又甜,我家门口那棵的果可惜了,没能长大,刚有点甜味,我弟弟们就已摘光了。这是外话。外公那年不知怎的,非要老妈回去看他,一家女儿都要回去。我表姐亲姐都念高三,或者补课,没空回去,我是回去最大的外孙。于是在外公家,就我一个大孩子。闷,无聊。但表妹们可不无聊。隔着几百公里,第一次见面就玩得不亦乐乎。天天爬上楼顶摘花。外公家楼顶植有三角梅,夏天正开得浓。她们把花弄得一层楼都是。我舅妈也不嫌脏,外公更纵容,只有那两个表弟跳脚起来。我向来不爱管事,惹急了我顶多各赏两巴掌。那天表弟实在忍不住了,他和我睡一个房间,正当我睡午觉正香时,他砰的跳下窗台——房间窗子外面是长廊。他跑去和表妹理论了。主要是和大表妹吵。他们经常掐架,家又都住在一起,我表妹和两表弟的家都在一个村。双方在门外你来我往,不知吵了多久,最后是踹房门进来,找我站队才解决的。

又砰的一声,声音响得把木屋里睡觉的外公吵醒了。外公在楼下嘟嚷到,阿超啊,你又弄人家周阳。我表妹得意洋洋地看着表弟。表弟一脸苦瓜脸。在拉战队的比赛上,我表弟从来没赢过表妹。于是表弟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我把她拉回家。

不,表弟嘟嚷。怎么所有人都站表妹那边啊。

于是他们又当着我面掐了起来。一个扯着对方头发,一个拽着嘴巴。我看形式不对,他们这么掐着我肯定被老妈骂的,于是我分开了他们。

行了,周洋,我送你回去,阿超你在这呆着。

在表弟楞住的同时,表妹不给表弟机会,瞬间拽着我就往她家跑。出门正巧碰上六姨跟着两孩子回来。周阳,你带表哥去做什么?

表妹瞬间当机。良久,她才吞吞吐吐到:摘番石榴。

我忽然见我六姨笑得奸诈起来,我真不是黑我六姨,就是见到平常严肃的她脸上突然歪出一条弧度,然后成一个笑容的。我没见过有人这么笑的,哦,初中班主任要班费的时候。

我知道完了,果然。

你们才第一次见到表弟表妹,不带表妹去玩,熟悉熟悉吗?

然后见她推着表妹出来。小表妹也听话,真的屁颠屁颠过来了。

昨天你妈喂你吃药的时候怎么没有那么听话!

我从大表妹眼里看到了绝望。

好吧。

嗯,这会儿面如死灰了。

六姨满意地回了屋,剩表弟在楼里鬼哭狼嚎。

怎么办?

大表妹问我。

我擦,你那么直白的问,还是当这小表妹的面,有点太伤人吧。但我没把这心思和大表妹说。

第一带去你家,第二立马送回给六姨。

我和她不熟。

拉倒吧,你俩在楼上揪花揪得比谁都欢。

大表妹见撒娇没用,使出杀手锏,抱人。

我发现我家妹子有个习惯不好,老喜欢抱人,我姐,我表妹,我外甥女都是!

大夏天你不热我热,别抱我。

表妹炸毛似的跳开了。

我回家了,我爷爷找我。

对,你爷爷是要找你--表妹爷爷喜欢女娃,我大表妹10岁还背,直到我两表弟看不下去,当全家人面上吐槽,她爷爷才不背的。我真没骂大表妹,实是她真的被宠溺惯了,不是有我表弟当面顶她,她就要上天。

我巴不得她走。

你也回去,等下表哥给你带冰棍。我忘了还有一货,是湖南来的小表妹。

她满口湖南口音,我听不懂,只隐约听见跟着,想着,反正等下行铁路时--我早就想行外公家的铁路,第一次到外公家,就是从村口的铁路下车,坐三轮进村的。铁路是旅行的象征。十四岁的我,早知走路怎么表达,那就是旅行。外公家铁路由南宁建到越南,一线风景十分娟秀,山山水水,还有青葱的丛林,成片的甘蔗林,还有细细的河沟,人家也少,比我的老家更少。那一簇簇山,一条条行龙,像画卷铺展于大地上,静谧,安宁,与世无争。我想享受这山间难得通透的风光。

在铁路上去寻,去看,那是最好的游玩。中国人修铁路,一定藏了私货,侦看线路的学士定看了一夜的山水墨画,于是选择修筑铁路时,专把那线揉入大好河山里,以致远行的人看着风景,忘却了别离的情绪。

我喜欢挖建路人留下的宝藏。

但同样的,我不喜欢带孩子去。但小表妹硬要跟着。

我挪一步她挪一步。

好吧!看你走多远!反正到时绕去七姨家,把你丢在那,我再去也不迟。于是我便行着。我穿过一条林荫小径,渐渐走着,人家渐少。我回头一看,以为小表妹怕了,自个走了回去,没想到正一个水坑一个水坑的跨着。我看着不耐烦,过去将她抱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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