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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孤独光影(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25:44

雨水缓缓地灌进下水道中。一会儿出了新太阳,一道虹架在半空,暖阳把一切都晾干。老闷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扭动着全身,费力地将拐杖甩出半步,身体前倾,双脚还需向前挪半步,如此反复,他这样前行了十几米,就到了东街口,踏踏实实地坐在碌碡上发呆,一直坐到夜里。

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都在发呆,我有时觉得他在享受发呆这个过程,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在这里凝视着,思考着什么,他完全掌握这方圆天地里所有的云来雾去,花木生长。我羡慕他,可我又不会羡慕。我怜悯他,可我也不可以怜悯。

我们每天都可以见到他,可我们每天都在忽视他。我的父母,我的朋友,都选择去忽视他,都选择教会我去忽视他,久而久之,我想我真的是学会忽视他了,但他的影像已经被我捕捉得太清晰,以至于前段时间我对母亲说,我要写一篇关于老闷的文章,母亲先是吃惊,接下来是不屑,略带有疑惑。她不知道那种生灵是不是等同于我们,于是大约是说“不该写,不能写,为什么要写?”还有,她又忽然想起来些东西,有意无意地说了句“老闷半年前都死了。”我先是一愣,再一恍惚,便还想多问几句,以便多得到些关于他这几年的事情,毕竟这些年我一直在外求学,不了解故乡许多人事变迁。

恐怕自从我认识这片土地起,他就存在于这里。而且他竟是永远不会变的,但是周围的一切都在变,以至于母亲说他死的时候47岁了的时候,我惊诧极了,我觉得他总是十几岁啊。从我在东街口的幼儿园上学时起,每次出入校门就会碰见他,他不笑,对任何人都不笑,对我们孩子也一样,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脸瘦弱但是有棱角,令我们亲切的是,他也同我们一样,总是挂着鼻涕,等待自己的母亲过来擦拭。

他家就在街东边,幼儿园隔壁的隔壁。屋子倚着两棵老槐树,房子很小,很旧,但它俨然旧成了工艺品——它仿佛是存在于七十年代,一层青砖堆砌的小平房,青砖上原先应该抹了一层白灰,用颜料画出一个最原始的招牌,这里青苔和瓦花盛接湿气和尘埃,锈迹斑斑的小铁皮门轻轻搭在砖墙上,透过门缝我们可以看见一颗石榴树植在院中,两只鹦鹉在檐下惬然交谈,一把竹椅置于鸟笼下,边上放个马扎,老太太坐在马扎上,躬身在竹筛里择韭菜,那老头看见有客进来,便从竹椅慢慢起来,拍拍衣服,逗两下鸟,就去左边房子,得心应手地拿起工具袋,码好剃刀、剪子、磨刀石、洋碱等,为一位同他一般年纪的老顾客理发,他恐怕是那时老街唯一所剩的老式剃头匠了。凉风穿堂到门外,吹出一阵潮气与浓浓的中药味,一块大青石头放在窗边,老闷就坐在上面,听着院里老母亲与他说话,他只是在听,却一声不吭。

我一直认为老闷是不会讲话的,直到有一天,一位妇人饭后闲逛,走过街口,可能是心情有些愉悦,就顺嘴对着老闷说了句:“你吃了没有。”老闷竟也客套地回答一句:“吃了。”同时也憨憨地笑了一下。这件事一下子就成了街坊那几日闲聊的主题,他们竟然知道了原来老闷会讲话,虽然讲得含糊,可他不是大家以为的哑巴!这也是老闷第一次以“与我们同等的生命体”证明过自己的存在。但是几日一过,他依旧还是那位坐在东街口碌碡上,对着一只蚂蚁或者一棵树呆呆看一天的人。

他再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是他的父亲去世后,那位老街最后的老剃头匠因病而逝,守丧过后。没出三七,他的母亲于噩梦惊醒,发现老闷不见了。是的,老闷丢了。亲戚与四邻闻讯赶来,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走两三米都要好几分钟的残障者,怎么会走丢,如果他走不远,那他在何处,另外,一个最令人费解的事情,是他为何要走掉。为了抚慰这位丧夫又失子的老妇人,大家都积极去寻找了。好在老街不大,不久就在北场发现了倒在荒草堆里的老闷,老闷在草堆中不停地发抖,又大声叫喊,那老妇人则不住地哭泣。后来人们说,老闷是夜里悄悄出来的,是因为他要走到北场起码得一夜。至于他走掉的原因,倒有个人人认可的原因——老闷父亲死后,照顾他这个“累赘”的重任便全部落在八旬的老母亲身上,他觉得不能拖累这个纤弱的人,以致他认为自己走了或者死了之后,母亲会变得轻松许多。

后来老闷还走过一两次,不过因为我不在家,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后来的几次出走显然也没有成为邻里的新闻,于是,这个“似乎同等于我们”的生命体,又被搁置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我也似乎是忽略了这个人存在,又在一段时间记起,如今又得知他去年就已死去,死去,不知道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近日查了查,老闷应该是先天性脑萎缩的患者,以致肢体扭曲,行动不便以及智力低下。有理由怀疑他的死亡是因为羸弱的心脑彻底衰竭,但依旧不能排除自杀。心灵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人们善良而单纯,秉持爱与真理。将情感栽植在全身,不论你以怎样的躯干生存着,或完整,或残缺,或平静,或癫狂。

或者还有很多东西是不公平的,人的神经有时候就像发黄的钨丝灯,在某个瞬间挣扎两次,忽闪忽闪着就灭了,剩余那些孤独的光影在黑暗的世界摸索。我家后院的隔壁,曾经住了一位因为丈夫抛弃而疯疯癫癫的女人,她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可以每天对着自己的孩子满足地笑。六队有个叫“涣涣”的女人,有些智力残疾,她整日赶着羊群,让自己简单地愉悦在漫天的青草和开阔的天穹中,以至于人们每次看到她时她都在嘻嘻哈哈。老杨因为20年前的竞选校长失败而患上失心疯,整日愤懑而疯狂,但他看到老伴忙碌着照顾着自己,便想着要好好平静地活着,就能领到退休金而弥补对她的亏欠。我生活的平原上,人们忙碌着去寻找平庸,以便于汲取平庸中的一点点满足感,摆摊卖菜的人徜徉在称的指针里,瓜农投身于一串串匍匐在地上的蔓子上,食客沉浸在油脂漂浮的羊汤里,邻里闲谈在午后,在平庸堆砌的生境,命运的角落也躲藏着这些不幸的人,幽冥般的,令我怜悯的,怯懦着生活在这里,但这里的人并不怕排斥他们,而是司空见惯着,让其构成这个多元化的小世界。人们本着善的初衷去忽视眼前的一切,有时候这种忽视不是麻木,而是另一种尊重,或者是一种生存学问。因为这里的人们都遵守着自然赋予的法则。

我生长在这个古老的洛西平原,我确信一切的生命都蕴藏着爱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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