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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故乡散章之南水北调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50:16

【一】蹚过故乡的脊梁

我回故乡的时候,水位已经涨高了许多,村子前的那块“十亩”地已经被水淹没了,那是村子里最肥沃的一块地。分到户下,用分计算,所以,比金子珍贵。

能让我记起它的名字叫“十亩”,是因为那块地头栽的几棵歪脖子杨树没被乡亲们砍掉,它像标志一样,让归乡的老少在瞬间分清故乡的旮旮旯旯。

我从车里搀扶出连翻带撞的祖母,她挤在儿孙的最前面。看着触手再也摸不到的土坯墙,心便开始以火箭上天的速度冷却,我攥着她粗糙的松弛的大手,明显感到她的身子在抖,长满老年斑的脸抽搐不已,嚎叫的次数多了,她的精力也逐渐开始减弱。

我扫一眼,就能把过去我认为很大的村子看个遍。我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房子的缘故,还是心理问题,忽然觉得村庄小了很多。松开祖母的手,我开始从村子东头挨家地基走过,根据地上的残砖判断是谁家的宅子,想以这样的方式,最后一次丈量村庄的长度。

村子最前边有户姓李的人家,在十几年前打了一眼很深的机井,修了一座只有几米,但村人认为很高的水塔。

从此以后,每天傍晚,水泵开始唱歌,井底的水花便像银蛇一样从水管子冒出来,在半空中打个旋,然后落到专门盛水的池子里,再通过一根根细小的分散得像蜘蛛网的水管,流向各家各户。这就是村里的自来水,没有漂白,也没有经过工业加工。可她依旧纯净,像丹江水一样,舀一瓢即可饮用。

据说,南水北调搬迁的时候,推土机要去推它,水塔的主人泪眼长流,挡在推土机前边说:“砖我不要了,把塔留下吧,是个念想。”最终,它坚强地伫立在村子的最前边,和那几棵歪脖儿杨柳树相望。我走近水塔,抚摸它的墙体,红色的砖,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苍老了许多,风吹起,开始落下砖屑,一层一层的,越落越多,一个浪头打来,竟迷了我的眼睛……

村子中间还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子没有扒,很稀罕地给村人留下一个避雨的窝窝。但它已经不再矗立了,四面墙八根根子顶着,它想晃一下,直直腰杆,也没有权利了,只能任人宰割的用根子顶着才不至于到下。瓦片上长满瓦松,灰灰的颜色,辨不出那哪是新芽,哪是旧痕。它们孤零零地看着清凌凌的丹江水,默默诉说着一个村子的历史,讲述这家人的过去……

屋里有炊烟升起,一对年迈的夫妻佝偻着身子,费力地把晒在外面的玉米搬回小屋。我说:“叔,婶您们怎么还不去新家住?”他们看我一眼,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出现了亮光说:“收完玉米,就回新家。|我想再说点什么,却张不开嘴,日子,不是又过一天吗?

我家的那棵柿子树还长在菜园子的边上。好多年前,母亲说栽棵果树,结了果子给孩子们吃。可是这个柿子树却没有按照我们预期的那样,长得粗粗壮壮,结得硕果累累。每一年春天,它象征性地开满了花,也挂满了果,可是没多久便一个一个的发黄,然后脱落,到秋天的时候,柿子树上空空如也。第二年它依旧催枝迎春,到最后重复着同一种结果。

曾经,我们兄妹气得想拿斧头劈了它,几次都没有下得了手。记得在一本书上读过一句话:植物也会说话的,只是人类听不懂。我们放下了那高举的斧子,让绿色的生命陪伴孩子们的春夏秋冬。

这次回乡,我抱着柿子树,眼睛酸涩,我摇啊摇,想摇出一树的果香,却摇落一树的思念……

阿三家在村子后边,以前我想去找他玩,要穿过好几家人。现在一目了然,可惜已经人去屋空。我只看到那棵聋哑的老枣树艰难地杵着,等我回来。阿三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可是月老没有给我们牵红线,以至于错过终生,忽然想起,也是泪眼涔涔……

也许老枣树知道那个暗藏的小秘密,只是他耳朵聋了,眼睛花了,他想告诉我和阿三,幸福是要努力争取的,不能让它擦肩而过。可是它急死了,也没说出一句话。是的,枣树死了,长了叶子不开花,在爱情猝死的时候,它连同一起去了,去祭奠一份刚刚萌生,瞬间夭折的爱情。

阿三走了,好多年没有见过他,搬迁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也许这个地方,也许是我,真的伤碎了他的心。

一只小花猫和一只大灰狗,蹲在枣树下的碾盘上,相对无语。

我抱起小花猫,它却狠狠地抓我的手、我的衣服;它费力撑开我的怀抱,跳进了大灰狗的怀里。小花猫的眼睛开始湿润,大灰狗用爪子在毛上蹭蹭,然后木然地把小花猫的眼睛揩揩。墙角的那个老鼠洞已经被废墟堵死,我黯然地盯了一会儿,没有一只老鼠出来,连一只老鼠娃儿也没有。

我失落着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腿都有千斤般沉重。破碎的村庄和碎了心的人,就这样成为了回忆……

我蹲在丹江岸边,捧起一捧清水洗脸,水里有阿三的影子,我的眼睛亮了,却听见“噗通”一声,回头一看,大灰狗和小花猫合力抬起枣树下的碾盘,砸进丹江……水花四溅,湿了我的衣服,湿了我的心。

我呆呆地看着它们,它们再次狠狠地看我一眼,向村子东头走去,一直走到村子东头的那片坟地。我的心生生地被撕烂,这片坟地,埋葬着村子几十年里过世的老老少少。

以往,大小节日都能听到鞭炮噼啪,看到火纸缭绕。如今,人去村消失,先人的魂灵在村子上空哭泣,揉痛了一对哑巴牲口的心窝,它们坚定地义无反顾地守在墓前。

我的步子踉踉跄跄,踩在故乡的脊梁上,对着丹江鞠躬,然后弯曲双腿,“噗通”跪拜在地,起来后走向远方……

【二】迢迢北上的生命之水

2014年12月12日14时32分,南水北调中线渠首陶岔枢纽的闸门缓缓提起,清澈的丹江水开始奔流北上,这标志着长1432公里、历时11年建设的中线工程正式通水了。我想我一定会永远记住这个日期的!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开闸放水,没有官员,没有讲话,没有鞭炮,也沒有群众。通水现场,除了摄像机、照相机等“长枪短炮”外,只有一个可爱的嘉宾——“大黄鸭”,网络术语谓之“萌萌哒”。这只中央电视台的“大黄鸭”采用环保材料制成,身上配有GPRS和摄像头等设备,可以大概测算出水流的速度,他将一路全程记录南水北上的过程。

大黄鸭,他是历史的记录者!

那一刻,我知道淅川全县人民和远迁他乡的几十万父老乡亲。一定守候在电视跟前,跟着水一起北上。而我,蜷缩在异乡的角落,听着一首名叫《老家》的歌曲,敲打下属于自己的片言只语。

丹江水静悄悄流淌属于她的行程,尽管她拼尽全力,到达最后的新家——北京团城湖,也需要十五天。

对有着千百年历史的丹江水,十五天只是弹指而过,一缕烟尘飞过那么短暂。可是对于淅川人民来说,为了这十五天,五十年前就开始了。我不想套用官方语言,也不想把一系列整齐的数字放在案前。发黄的纸卷代表的只能是年份和牺牲,渗进血脉的才是灵魂的生生不息。

我有一个假设的想法,假设这十五天被我们重新回望,会是什么样呢?

第一天,肯定是伟人的高瞻远瞩,一句“南方水多,北方水少……”把时光推向五十年前。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后,这在本质上有区别吗?即便有,在今天也是伟大的构思,是令人振奋的高度,在时间的方寸里,这句话就是历史了。

不说繁琐的纸张设计,不说多少次会议的讨论和勘测,第二天,准准是十万大军建设丹江大坝的推拉肩扛。那段神话,打从我记事起,就经常在爷爷的胡须中出现,一次比一次缩小,他的眼睛越来越凝重,爷爷说丹江大坝是无数和他一样的血肉身体托举起来的。风云变幻的世界每天都发生着奇迹,五十年前丹江口水库也有奇迹。

这是令人振奋的幸事!一道大坝,拦腰横截滔滔巨流,亚洲第一大人工淡水库,这样的荣誉,让丹江儿女为之骄傲;这样的硬件,让丹江儿女自豪到无法用语言叙述。

“腰斩汉江何需惊,敢教洪水变金龙。他年更立西江壁,指挥江流向北京。”是的,汉水就这样被拦截了,扩大成一座水库,成就了一座城市。丹江口,那个沿着丹江河的城,年轻清秀,我去过无数遍,回味无数遍。

热闹之后,便是漫长的孤独。行走在青海,湖北大柴胡、邓州等等的淅川移民,他们拖着沉重的步履,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身上的棉絮缕缕外泄,从家走的时候带的那把锄头,因为在黑夜里不敢“偷走”,只能留在遥远的他乡。吃不饱肚子的我的前辈,他们像一群被赶走的牲口,又被欺生地赶了回来。

不想去拨开血淋淋的事实,便只能努力地开垦新家。

新家建在丹江河边上,几根木棍四角支起,挖一块又一块的丹江泥巴糊房子,墙壁上涂上麦秸,干燥结实。屋顶的牛毛毡容易着火,于是,每一个日落丹江后,前辈们早早地躺在屋子里,呼噜打得天不怕地不怕,因为这是咱的家,咱的家,我想特别强调这句话。

丹江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人破土而出了。沐浴着丹江的温情,汲收着丹江的雨露,风里生,雨里长,丹江的娃娃在河水里畅游,一个迷子,便有一条大鱼上手,一片渔网落水,便有一把钞票诞生。

我吃着丹江的鱼长大,我是丹江的孩子,我喊丹江为母亲!

老家很美,没有冰冷的钢筋水泥;老家很亲,土坯墙倾斜不要紧,砍一根木头支撑着。老家牛羊多,青草茂盛,与清凌凌的丹江河,很巧妙地构成一幅画,虽然乡亲们不懂素描,却喜欢把炊烟放飞。

丹江蕴藏着诸多外人不知的财富,比如楚国古墓,它就在河底。我们小心翼翼地守护,比如楚文化,一年又一年,直到再一次离开她。

“丹江的水啥时候能到北京呢?”即将搬迁的奶奶说。

那一年,和许多的摄影爱好者一起,我们奔赴在每个移民村。

七月,天很热。房子坍塌后,成了一堆土。支撑房子的木头以及所有的木质家具被装上了大卡车,村口那棵我出生就这般模样的老树,被连根拔起,冠以“古树”的美名,被运到一个特殊的场所,那里有很多这样的老树,从此被人欣赏。

天热雨多,雷声响,来不及出发的乡亲相拥在一起,看着从天而降的霹雳,一闪一闪的,把夜晚劈成两半,一半在丹江,一半在未知的他乡。

才装进麻袋的新麦湿漉漉的滴着水,刚打的面粉顺着水洼流。大肚子孕妇捂着肚子,抹着头上湿淋淋的头发。弯腰驼背的老人拄着拐杖,在风雨中飘摇……我们就这样对望,惺惺相惜的泪水和在一起,顺着雨水滑落……

我渴望旮旯犄角里有一汪避雨的船,可是车来了,拉走了哭哭啼啼的父老乡亲。一同来的还有连连道歉的各级领导,他们说,这是他们的失误,让乡亲们淋雨了,真是对不住。爷爷哭了,拉着他们的手,不住地颤抖说:“为了国家,没事儿,没事儿的……”

村里会吹喇叭的赵大叔鼓着嘴‘挺着胸,对着丹江吹《一条大河》,一遍又一遍。

奶奶拎着那只下蛋的黑母鸡,爷爷抱起看家的小狗,婶婶拉上绵绵叫的老水羊……

一座又一座村庄,在我眼前灰飞烟灭,168个村庄没有了。我们的村庄是其中之一。心疼了又疼,刻骨铭心的。

丹江输水给北京多少流量,我们的泪水便有多少流量。这是无法称重的,就像大家都知道的故事一样。

丹江水像开闸仪式一般,静悄悄地前进。她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没有惊天动地的拥挤不堪,她矜持得如同处子,缓缓北上。

丹江水北去了,她背负着渠首淅川40万移民的深情,背负着五十年以来的各种数据和纸卷,款款而去,滋润干涸的华北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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