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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青石坝·万华岩(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04:47

一、青石坝

溪水拥着溪水来到青石矶以后,本来是顺流直下的。

如果那时我是青石矶旁的黄檀,或者是丛黄荆也行,我就会看到我老爷爷怎样在青石间开凿出深深的凹槽,装上厚实的闸板,拦出这一方水域来,从此有了地名青石坝。

水闸合上后,就有二圳水穿过我家坡上的菜地和坡下的鱼塘,也经过四古家的果园和队上几千亩农田,溪水做出个太极图案游乐一圈后,又汇入燕泉河。

那时候我小,想吃鱼的时候,就把瓜箕丢到家门前的溪水中,等鱼儿进去——瓜箕是一种用竹子编制的,开口很大,收口很窄,形成倒刺,鱼虾可随便进却不可回游出的猎渔神器;然后,我就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等,等到中午或者晚上都可能,必有好大一堆鱼虾拎上来。

除分流的二圳水之外,主流漫过闸板就形成一幕水瀑,有些像美人长头发飘起来,乌石基座会敲出些带节奏的音乐,垂涎着鱼虾的水鸟,偶尔和唱一番,它们是吃饱了鱼虾撑撑嘴巴。

坝上水面,如翡翠雕成的水袖,常常是风,翻出了河流深处的隐密,近观细看,从河流尽头甩下来的,也确实像纤纤女子飘动的裙摆:沿着裙边远望去,水纹会渐渐收拢,至平静;沙中的河蚌,也是这样装扮自己坚硬而斑斓的外衣,它们将河水的笑容,刺青在自己身体最张扬的地方。

最清澈的河流不是水可见底,而是青石坝某一天水退去的时候,河床铺着雨花般晶莹的沙,掬一把,放在掌心,搓一搓,有金光烁烁,拍一拍,它们又跳回河的家园,不愿离开养孕自己的母床,而你的手不染纤尘。

燕泉河,纤细的河,从仰天瑶山深闺初来,山泉有多甜,它就有多纯。

坝上有很多种类的树丛,树荫里各色嬉戏的鸟,它们上演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原生舞剧,蜂四季飞舞,菜地因而挂上了更多的蔬果。

河坝两旁的树,有些像分开护岸的哨兵阵列,虽然高矮衣着不是那样整齐划一,却因而有了错落的美。站得最高的,要算红豆树,挺拔,伟岸,这么高大的树,叶却细细的,结的果子也只有绿豆大,红红的,甜甜的,红豆浆果是喜鹊的最爱,喜鹊啄食的时候,还忍不住要笑,要叫。

长得也高,曲曲折折伸出老桠的是乌桕树,乌桕树最爱倚老卖老,它的粒子也只有红豆大小,白色,但不经制作不可食用;刮秋风的时候,摘下来,送往药材店,能来不少钱,我有一个学期的学费是卖乌桕籽换来的;所谓枯藤老树昏鸦,老树大约指的是南方的乌桕树,一落叶全成了满瘤疤的树骨,就像明春不可能再绿的沧桑样。

最青葱的莫过于柚子树,当它还结着青果的时候,我就偷摘了。顺便,在河岸采些桑叶回家养夏蚕,那些爬动的肉团,有着细细的眉纹和无限的冰凉,能够消解夏日乡村孩子奔跑的热汗,让孩子静下来。

柳树最不为青石坝河岸人家喜欢,除了它对着水镜梳妆时风情万种外,它爱掉头皮叶子,知了也爱吸吮它的液汁吵闹,每每让游水的孩子生厌。

坝上的河岸,有乡间最宽容最坚实的古道,高高的树荫像一方方凉亭,坐在凉荫下,望着流水,数着穿梭的鱼,目光跟着粼光游走,再看的时候,就不知道它们跑到哪里了;看不见水中鱼的时候,会看到牛在岸上散步,鹅鸭在梳理羽毛,还有盛放的火艳艳的石榴花。石榴,我们称为神木,那时母亲从河源的瑶山寨嫁下来的时候,就是沿神木花开的河道乘花轿来坝上的,她的婚姻也是神圣的,父亲说,那时候,瑶山最美的她笑面如花;母亲来了,就生出了哥姐我这窝小崽崽。

这样一处河坝,儿时的我觉得宽阔,及至长大了些,某一天的清晨早早起来,沿着坝上向南方之南一路步行,坝路的深远,也只有六十多里脚程,徐霞客在此止步,我才知道坝上的空间是多狭小,而世界真大。

一条河流,某一处沙涌,某一眼井泉,也都是流体的支源,河以远者为正源。在无数条溪流的跋涉中,我终于停留在七子石山脐一处湿漉漉的泥石前,这里不断地沁出滴滴珠泉,它就是燕泉河最终的河源了吗?仰观山顶上还有十几株我叫不出名字的古树,根须紧紧地握抓着山岩,阳光从树叶中穿出来,如根根悬垂的彩虹,山精雾灵在幻化着露珠,沿着叶脉,跑下树梢,这又算不算坝上泉之源?

其实最纯的水就是来自上天的给付,它们经过大地绿意的接引和大山心胸的滤涤,才成为人的生命之源,我若一滴水,从乌石坝时光的沙粒中长出来……

时光恍惚,悄悄地,我的母亲就老了,有了太多的皱纹,就如乌石坝河谷的清瘦梅花。

曾经弯弯曲曲的河流,已被改成笔直的水泥暗渠,曾经诗意存在的坝上,已被耸立的楼盘占位。反倒是这时候的细流,像我进了城的年迈母亲,关节时不时患些病痛,闹些堵害,燕泉河流淌的河水,也变得有些像她昏浊的老泪。

一条清澈的母亲河不见了,我无奈大世界这样变化,有些事情不可能让我抵抗,只给我选择,我最能判断的风景,它无法与喧嚣为伴,只存在于寂寞的边地,或者某一个飘去的时段。

青石坝,实景已成幻像,覆盖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时间前缀词——曾经的。

二、万华岩

南岭多山。

亦多洞穴。

丹霞地貌与喀斯特地貌混合,这种地貌中国唯一。

洞穴,或因大地构成元素的最后阶段从腹部升腾出巨型气团窜向天际固型熔岩,或由好奇的酸雨经年扒拉已成岩石的肌肤与经络定格,洞穴内容如人之脏胸,以它不容置疑的神秘,诱惑好奇的有色眼光蠢蠢欲动。

离我家最近的洞穴是万华岩,以前一元现在二元,下楼坐公交车就可以直达这个中国5A级景点,我有五十元年票,就不用考虑每次五十元的进门成本了。

进万华岩,更多的意义不是旅游,而视为家的环境空间延伸,每个季节就在这里随处坐坐晃晃,春花夏雨秋实冬雪,一时一景一心情。自我觉得傻傻地将屋外风景视为己有视为散养,有点焦虑的俗世生活幸福感就扩大了。

想起小时候最早进洞,是为了在洞中地下河滩寻找一粒从龙牙脱落的钟乳石,我爱奇石也是从那时始,洞内根根腾龙一样的石柱石笋,初见望而生畏。乡村土医生告诉我煮水喝可以充分补充矿物质,那时我体态有点瘦弱。多少年以后,举国遍饮有点甜的矿泉,那位已经过世的农夫医生,我真的应该为他遮蔽在地下的万年生活躯体覆盖一块专利牌匾。

年后初春的一个早晨,我坐在洞口的木椅上听着鸣鸟的欢叫,想迟点坐船进洞,暴雨不邀而至,天地瞬间一片苍茫,那时我想起了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却一下子想不起来用什么光圈和快门,我随意用自动档拍了一张雨中万华岩,没曾想还获了一个级别不低的摄影奖;我是摄影菜鸟,但我也相信世上某些地域,确实会奇怪地赋予人能力不对称的幸运,万华岩大约是如此福地。

古典赏石美学家推崇瘦漏透皱,这四个维度涵盖了石头本身的质地与石头紧密相关的岩石运动,瘦皱是物理力的作用结果,漏透是石头与水流的互动神态。进入万华岩这万千石头世界,美石学理立即被景观实证。亿万年,沧海桑田,春去春来,不染凡尘,循天地造化之大道,默默地存在,为我们赠送了一个宠养在深闺的奇妙石界。

珠泉和细流,演绎着暗黑深处每一个角落的舞蹈魂灵,水流声水滴声,从各个维度追逐着最搭配的交响。这是一处先于生物世界存在的元素世界,它自身倾诉与倾听,秘而不宣的山川眼神和大地魂魄:亿万年后,洞穴上方有了南方嘉木陪伴,有了我辈闲人。

万华岩不是密闭的栓塞的,它腹腔的香泉,或许来自比它更高的山泉渗透集聚,我在它更上峰的瑶山礼家侗石林,就见到很多山溪流入石缝后消失,那些不为我知晓的岩泉输送管路,那些不为我明白的自然辨证法理,浅薄的我只配猜想:此因彼果生生不息。

沿岩泉生就出一串串古村和一代代农人——从万华岩走出的作家陈第雄,多年后又转身由城市丈量归乡的路,他移步换景,最终把小时候的我带到了万华岩物象和精神的深处,一本《万华岩游记》洋洋洒洒,很长一段时间,是我学生时代穿越山水景观叙事模式的指向。

五岭山脉如青翠的屏风屹立在北回归线,丹霞地貌喀斯特地貌为人间奉献了数万溶洞,我亲历的洞穴,桂林七星岩阔宽,肇庆七星岩温暖,荔浦银子岩秀丽——它们都有各自的美感,可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的不足,由自身名声构筑的张扬对自身沉潜美感的反对。

在我看来,他乡没有流水的洞府都没有舒展流畅的美,阴柔干涩有余,储蓄了绝对的孤独与寂寞,岩壁的潮湿带着的是无尽的忧郁,而游人的喧嚷不足以平衡糙气,游这样的洞穴,不能进入纯粹空灵的对生命对存在的冥想氛围,心还是不能裸露,添堵。

和美国科学考察队进入溶洞极穹的我的一位堂弟说,当他们在洞中深入五个多小时二十几公里后,一穴石缝挡住了深入的路,用声纳探测,仍没有显著的回声,这证明了洞穴的更深处又是中空的,水从石缝涌出,如掘进,又面临一方更幽深难走到尽头的黑道,胆大包天的美国人也畏缩了,求生的意志此时寻求返回裸露明亮的人间天堂。

万华岩是遮蔽与裸露的元生命存在,它滿腔的体液循环与滤涤,分明是依水而居生灵的外肾,它紧贴大地缓慢生长的纹理,开示晚到达的我:敬畏和尊重共生共存圈秩序。

它是我国罕见的、一直在生长发育的溶洞,也是我国拥有最长地下河的溶洞,其洞穴地质生长期在五岭山脉造山运动的晚期,但洞内地质现象却十分奇特,奇形怪状非亲历亲为难以述说。

岩顶含硅酸盐微晶的水向下坠落的过程中,不断生成石钟,落在岩底的微粒则不断累积为石笋,石柱与石笋近在毫厘,却苦守万年。地心的引力在这静雅中被无限地放大,潮汐构筑了洞中沿河岸的层层石质梯田,就如瑶山垄垄土坡稻园,坡上嘉禾欣欣向荣。

从支洞出来,主洞的国宝当属“水下晶椎”,100年才长1厘米的水下晶锥,就是在这里默默地生长,这也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唯一的水下晶锥。

这自然力亿万年又亿万年物理化学创作的岩晶田梗,到了人间,庸俗诗人一时的雅兴,或许便会廉价轻松地把造化赋予某一神仙弹指神功,所以有时候我责怪本地某些诗人有些媚骨。

每年的某一个时分,我都安静地在水下晶锥旁坐一会,我相信它也在观照我;水中唯一能见的水生生物盲鱼,已彻底退化了自己的眼睛,华者花也,它看不到坚石构成的万花锦簇,只用心感触,用二只针孔般大小的耳洞倾听水的弹奏,盲鱼生命的源头和尽头在暗黑,活着和死去都在遮蔽的万华岩生命壳层里。

有时候想来,人终归是最幸福的生物,生命的历史最大限度享用了黑暗与光明的调和,享受了遮蔽与裸露的适度,其余皆是天意,还有什么伤感呢?

乘橡皮艇从地心深处漂流,我到了壮观的出口,阳光此时有些坚硬刺眼,远方坦山郁郁葱葱,有布谷唱春,让我的眼睛迅速适应了明亮,洞口立着的《坦山劝农碑》是宋朝郴州知军所撰,他或许是有文字最早记录在案先于徐霞客的旅游家,郴州最早的环境保护主义者。

国家自然资源部在这里设立了“岩溶地质万华岩研究所”和“岩溶动力万华岩观测站”,每季都在洞穴做着采样,研究我国乃至此类遮蔽与裸露环境世界关联变迁。

万华岩水从洞穴奔腾而出,不经意中跨越了遮蔽与裸露的域值分界线,从地心深处来到了地球表面,顺便为母城刷出了一条纯洁的山溪,泉水穿越坦山峡谷后进入平川,在前方漫漶出一处叫梦里水乡的湖泊,成为郴江源。

这是南岭三月,桃花正漫山遍野,万华溪两岸几十万亩生态果疏已有人播春。

我顺流而下,一群测试春水冷暖的鸭子,从一簇风尾竹码头入水,与我擦身而过,它们向溪水的上游成S队列拨浪而去,有时伸展几下羽翼扑腾扑腾。

一座舒服的洞穴,一个惬意的季节,我牵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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