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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故乡的那座七孔桥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0-29 20:30:12
破坏: 阅读:1096发表时间:2015-12-28 19:52:01
摘要:故乡的点点滴滴都是抹不掉的记忆,它总是伴着童年茁壮的成长,长大后它依然能为蹒跚的游子了却心头的忧伤。故乡,那是我心中的一片净土。


   故乡的那座七孔桥,孤独、寂寞,从来都没有迎来车水马龙的日子,或许它的存在只是一个时代的象征,然而它却拥有一个夏季里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
   七孔桥是一座古老的石桥,一共有七个桥洞,因此得名七孔桥,它东西走向,桥身有二十多米长,宽三米左右,桥洞不大,大概一点五米高,一米多的宽度,上半部分是典型的拱形,拱形由十一块略显梯形的石块构成,下半部是长方形,每个桥洞的形状宛若欧式的窗户,每个桥洞的距离也是一米多,桥洞的底部铺的是厚厚的板石,由于长年累月受雨水的滋润,踩上去滑滑的,那感觉很舒服。桥身的石头来自本镇唯一的小山,人们都叫它“卧虎山”,石头基本上被打磨成了长方形块石,灰中带点青色斑点,呈层叠状,那模样很像被叠压在一起的木质板块。两边桥基的石板都铺得很远,那是为了保护桥身而特别加固的,桥的两头没有路,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年代被大水冲垮了,留下的只是一年四季有水的泥沙地,“桥爪子”裸露在外面,有的像楼梯,有的像一个个的悬崖。从我记事起,它就是这个样子,远远地望去,七孔桥就像一条年迈的龙,俯卧在宽阔的河道里,执着地守着乡村的一切……
   当春风唤醒大地的时候,同样也唤醒了七孔桥。此时桥洞底部的水很浅很浅,清澈如泉,由于桥的下游水位很低,薄板石的地方就形成了小小的瀑布,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具备了最宏伟瀑布的一切造型,哗哗的流水声虽然不是震耳欲聋,但是也有另一番情趣。这时候的水还是很冷的,大人们都不愿意赤着脚去体验那种彻骨的感觉,孩子们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水里胡走一遭,任凭双脚冻得像贴锅的虾子,浑身间隔性地发着武汉儿童癫痫专科医院抖,哎哟哎哟地叫着笑着,裤脚湿了半截,然后蹲在“桥爪子”上抓起裤脚拧呀拧,直到不再滴水,脑子里早就忘了临出门前大人们苦口婆心的嘱咐。
   其实,最有趣的不是蹚水,而是去抓那些刚刚从水藻根部出来的小鱼小虾,这个时候的它们反应有点迟钝,身体好似还有一点点僵硬。由于,小鱼的尾部左右摇得很轻很轻,行进的速度也就很慢很慢,小虾也是如此,两条长长的细细的须子晃来晃去,用树条逗它一下,它的身体就向后弹一下,一停下来它就向前慢慢地游着。我们几个小伙伴都有装鱼虾的罐头瓶子,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小小的网,大多数都是用废旧的蚊帐做的,瓶子里事先先放上小半瓶水,抓到鱼虾就放进去,直到里面挤得不能再放。做妥了这些以后,我们就会把瓶子整齐地摆放在桥上面的边缘石上,看看谁的成绩最好。鱼虾们在瓶子里转来转去,依然是那么的欢快,浑然觉察不到它们世界的改变,后来瓶子里的水渐渐地浑了起来,鱼虾们渐渐地缺了氧,最后一个个地浮了起来,停止了呼吸。这种情况发生后,我们很懊恼,索性全部倒掉,然后又去抓,不知不觉中玩到太阳偏西,浑身沾满了泥巴,等到父亲母亲焦急地变了腔在河堤上高喊,才一个个如梦初醒,提着鞋子就跑回了家……
   春天很快山东治疗癫痫病医院就告别了我们,夏天接着盛装登场,七孔桥上也跟着热闹起来。进入夏天的我们一个个穿着短裤叉、光着膀子、赤着脚丫、头上戴着用柳树枝做的帽子,手里拿着弹弓,几乎每天都沿着河堤去打树上的知了,有时候还嚼一点面筋去沾,只是好久都沾不到。吃过早饭到晌午的这段时间里,桥上的画面最温馨、最美好、最亲切,大娘、大婶们都在桥上洗衣服、被里和被面。那时候的农村没有电,桥边的石板就成了搓衣板,她们一个个都端着盆,衣服泡湿后,拿着一个短木棍,一边用手按着,一边用木棍敲打。母亲把被面放在石板上,我也跑过来帮忙,一棍下去,被面被砸出一道白色的印记,水被硬挤出来,溅出一片水珠,向左右飞出,经过阳光的折射,水珠就像一粒粒被抛起的琉璃球,真的好美好美,敲打一阵后再放在有水的石板上用脚踩,灰色随着清水弥漫开来,瞬间又了无踪迹,这样反复几次就把渍在衣物里面的灰渍洗干净了,然后母亲把被面弄成长条形,拧住一头,我抓住另一头绕着圈,拧干一件又一件。
   此刻,其它小伙伴们使劲地拍着水,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很多人,有的瞅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还会搞点恶作剧,端起一盆水向身边的伙伴当头浇下,弄得他们耳朵里都是水,虽然不太凉,也会忍不住打个激灵。有时候我们也会弄个钓竿,其实是木杆栓上细线做成的,钓钩是自己用缝衣服的针做的,做法是把针烧红了然后再用钳子弄出弯钩来。这时候的水不太深,桥的东头大概一米左右,西头刚没过小腿,我们都聚集在东头,鱼竿都挨满了,鱼饵用的是蚯蚓,水很清,可以清楚地看见小鱼们叼食的可爱形态。尤其是小鲫鱼最难钓,它们三五成群地游来游去,和鱼饵擦肩而过,视若无睹,稍过片刻后,它们又回来了,嘴里吐着泡泡,那神情好悠闲自在,来回几遍后它们才开始围上鱼钩,刚才好像是在打探“敌情”,一只稍微大一点的鲫鱼开始叼着鱼饵,由于身材娇小,只能头在下尾在上的来吃鱼饵,它使劲地拉着渔线,弄得浮子一沉一冒,这时候是最佳时机,但是不能使劲地甩,只能轻轻地提,如果劲太大就会把它的小嘴给钩豁的,我慢慢地把它提了上来,轻轻地放在桥面上。离开了水的小鲫鱼仍然死死地咬着蚯蚓,身体在太阳的暴晒下颠来颠去,就像邻居家里那个撒娇打滚的孩子。最好钓的就是黑鱼和鲶鱼了,它们只要看见鱼饵,就不分青红皂白吞进了嘴里,然后拉着鱼钩就跑,趁此时机轻轻一甩,它们就上来了,有时候用力过猛,就会甩到桥的另一边去。别的伙伴常常钓到泥鳅和黄鳝,但是我是不会去钓黄鳝的,听老一辈的人说,黄鳝有灵性,不可以伤害的。从早晨钓到晌午,有时候只能钓到几条小鱼,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一直抗议,有的孩子还是不死心,两只可怜巴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期盼。
   这种水清如泉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第二天的一场大雨,让小河丰腴了很多,河里的水浑浑的,还从上游漂来很多的枯树枝和杂物,七孔桥几乎被暴涨的水淹没,这种情景,又给了我们小伙伴们另一个天地。我们都是在水边长大的孩子,自然而然就熟悉水性,个个都会游泳,而且还游得特别好。河西的大堤到河东的子堤,差不多有一百米的宽度,我们几个人经常比赛,有时候一起下水,游到中间就累了,然后就仰泳,这种姿势,我们都叫它“漂洋过海”,可以节省好多的体力,最后的冲刺阶段用的是“扒大水”,速度很快,到达对岸后稍微休息片刻,我们又聚集到七孔桥上,接着进行下一轮的比赛。水已经没过了桥洞,桥前面的漩涡旋转得很快,那是水流湍急的征兆,通常有经验的人是不会跳到桥的前面的,万一被漩涡吸进去将会是九死一生,所以我们都是向着桥的南面跳,就这个样子也都是瞒着父母的,否则就失去了去玩水的自由。
   我们跳水的规则是从大到小,一个接一个,从来不会一窝疯地跳进去,每次都是等到第一个露头了,另一个才去跳。由于水流湍急,跳进水里就会沉下去,这时候只有拼命地向水面冲击,双脚猛蹬,两手使劲扒水,才能浮出水面,否则的话至少会被冲出去一百多米,转一个大圈才能回来。一般跳个三五次就会累得筋疲力尽,小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啥叫危险,只知道开心就行,当时就知道逞能,谁也不服谁。记得有一次,有小伙伴提议跳下去后必须抓一把泥上来,否则就算是输了,好几个伙伴都没成功,脸却变了色,我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一下子跳了下去,下沉的时候感觉到脚尖蹭到软软的东西,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转,肯定是泥,便使劲翻了个身,头朝下,脚再一蹬,手就触到了,这时我突然感到胸口好闷,太阳穴那里很疼,有种要被压扁的感觉。浮上水面,依然是两耳轰鸣,我举起手中的泥向他们炫耀着,仿佛忘了自己刚刚逃过一劫。长大后懂得了这方面的知识,现在一说起跳水就心有余悸。
   到了汛期后,七孔桥几乎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我们也不敢再去跳水了,站在大堤上望着它的孤独,仿佛看到了它日夜都在洪水里挣扎的影子……
   到了秋天,遍地硕果的时候,七孔桥的上下游也是让人无比留恋的地方。那里长满了野菱角、野荸荠,到处开着蓝蓝的小花,成群的野鸭在芦苇边上逗留嬉闹,白鹭在岸边徘徊,可惜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桥上玩了,要帮着家里收玉米栽大蒜,还要种小麦,家里家外吆喝声不绝于耳,然而七孔桥上却是冷冷清清的,更让人感到了秋天深深的凉意。
   那个时候的冬天比现在要冷的多,下雪的次数也多,一到冬至前后,河里的冰至少有十多公分厚,我们就会成群结队去河里滑冰。记得那年我们都读四年级了,学校离得又远,每天早上都是从河里滑冰去学校,有时候滑得过快,不小心就会把脑袋磕个大包。这时候,七孔桥被冰困着,更显得黝黑苍老,我们都忙着滑冰,很少到桥上站一会,滑累了停下休息的时候,望着它默默地躺在那里,再看看河里滑冰的人们,仿佛感受到了它的无奈和伤心……
   下雪了,整个村庄银装素裹,远远地望去,七孔桥上的雪也是很厚很厚。在雪的拥抱下,桥洞愈加深邃,就像充满希望的眼睛。郑州癫痫病的治疗医院哪里好我从码头上默默地走向它,边走边欣赏,桥西头的雪平平整整,没有一点被动过的痕迹。站在桥头,耳边仿佛传来了曾经郎朗的笑声,我呆呆地望着不同年龄的朋友患癫痫是哪些原因-空旷而苍茫的河道,童年快乐的一幕一幕地在桥上显现,一切皆成了盼不回的昨天……
   由于河道太浅、河床太低,临沂市水利局在一九八八年的十月着手了河道改建加深的方案。一时间,我们村里住进了从郯城来的好多民工,河床上搭起了好多的临时帐篷,支起了锅腔,架上了大锅,运来了几十辆推土机,还有挖掘机,一天到晚机器轰鸣。两个月以后,崭新的河道出现了,比以前的窄了一半,但是深了好几米,七孔桥的前后被挖掘机挖成了“悬崖峭壁”,显得它更是孤苦零丁,桥洞也不再有水,倒像是隧道,七孔桥不再是卧在那里,老远看去就像是悬空飞架……
   那是一个连续暴雨的日子,新河道里的水暴涨,漫上了河床,七孔桥不再是流水的桥,看上去却像拦水坝,上游的水被堵得老高,桥洞里的水不再是激流,而是喷出老远,水的撞击声震耳欲聋,那情景很是壮观。有一天夜里,七孔桥的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第二天早上起来听到街上议论纷纷,都说七孔桥凭空消失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我迅速冲到大堤上,向着桥的方向望去,那里空荡荡的,真的啥也没有了,只有洪水的咆哮……七孔桥真的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我呆呆地望着滚滚南去的流水,怅然若失……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每逢回到故乡,我都会在七孔桥的旧址呆上一会,现在的河道里已经没有了那时的风采,由于连年的污染,很少能看见水鸟了,就连水藻都裹满了黑色。虽然如此,我依然思恋着那座七孔桥,因为那里留下了我太多太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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