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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闷上心头(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49:05

不知何故,虚无感如影随形,一边惶恐于时间的飞逝,一边感慨脑中空空。上班时机械劳作,无谓说笑;假日里东扫西刷,无聊度日。我真不知道,我的生活中到底丢失了什么,乃至于现在的我无悲无喜,无惊无怒,彻头彻尾一块朽木。是亲情的遗忘吗?也许是的。自从父亲去世,家中兄弟姐妹基本都是各忙各的,几乎没有碰头;自家三口也是三分天下,家的概念已然退居一角。是友情的缺失吗?也许是的。身边并不缺人,但鲜有好友。每每走近,不是我隐便是人退,遗憾之余也只能无可奈何。是方向的迷惑吗?也许是的。以前做事,喜欢定下计划,尽管磕磕绊绊,但总算方向明确,脚踏实地,耕耘之际也在意收获;如今做事,明显三心二意,未得陇先望蜀,东打一耙西下一锄,颗粒无收竟也处之泰然,安之若素。唉!吃饭无香,看书无味,这样活法,与死何异?方知能哭能笑、能打能闹亦是幸福!

我想我又跌落进了心之冬天了。事实上眼下南方的冬天,没有飘飘洒洒的雪花,没有凛冽刺骨的寒风,不仅如此,天空其实还能瞥见太阳,万物还可沐浴阳光,但四周不知从何而来的干冷气流却凝固了笑容,麻痹了四肢,让人动弹不得。这不伦不类的冬天恰如我现在的心情。

我素怕放假,逢假必慌。短假微慌,长假超慌。所以若有人又念叨起什么“周一路漫漫”、“周五大逃亡”时,便会朝他们臭上两句:得了吧,别卖弄你那幸福的牢骚了,若有一天,真让你坐家里了,看你什么滋味?他们倒好,齐了声地唱:那好啊,那多好啊,只要有工资就行,未必有闲还不会享受了?只怕党国的工资不好白拿,我等还得继续卖命精忠报国呢!倒也是,平素里,呆在办公室内,每日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孔,对着那帮固定的学生,教着那些陈旧的课文,改着那些永远没个完的作业,日子像冬日里挂在树上的干果,有模有样却没水分,实在咂摸不出什么味道,也只有在假日里,才能步出这与世隔绝却非世外桃源可比的寂寞地带,可以拖家带口地出去一趟看看外地别样风景,可以坐上桌子与朋友们搓上几把胡它几手,或者逛上几圈跳跳广场舞,反正照他们说来,只有不够的假日,没有不够的玩乐。

有人也会好奇,你假日怎么度过,为何有此奇谈?是啊,我假日怎么度过?卫生是个无底洞,家务太多活太累;做饭做菜技术活,手艺寒碜苦了胃;电视电影纯骗人,看与不看都见鬼。说来说去,无乐干的活,无开心的事,索性睡大觉,可感觉又像猪。真是忙也不是,闲也不是,宅着不是,出去也不是,左右是个难。看书吧,感觉太迂腐了;访友吧,又觉太无聊了。反正啊,横竖是个愁,左右是个苦。所以,假日,假日,想说爱你真的不容易!

闷在家里久了,就老想到外面走走。或许借了风景之美可以暖了那莫名冷却的心情。前些日子和一同事说好,先逛逛街,然后去本地八景之一的杜甫公园去看看。尽管离得很近,可是距离上一次去却至少已经有六七年。六七年后的今天,那里会是个什么样子呢,说真的,还蛮好奇的。朋友也有同感,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下午两点出发,来到本市服装中心云森商业城,倒没费什么周折,朋友很快买好了要买的衣服和鞋,看起来她心情很不错。于是我们按计划转道五一广场,登上张飞索桥。此桥连接张飞广场与河心的鸭婆洲,是一条铁索钢板桥,走在上面,人多了,会有些晃动,站在桥上,扶着栏杆,两岸风景尽收眼底,照理算是一处不错的观景地。但我们无心停留,不只因为假日里行人不少,更因为眼里所见实在算不上风景。前几年来的时候,因为沿河餐饮店云集,夜宵摊密布,使得马路上经常污水横流,河水也因为油污的排放及生活垃圾的倾倒,而浑浊不堪,水草丛生,看不见河水的流动。如今来看,依然如此,因是白天,无法判定夜宵摊点有无取缔,但水质之差较之几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两岸高低错落并无生气可言的房子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于是急急过桥,来到杜甫公园,希望能看到一些美丽的风景。

然而,不待下桥我就觉得此行我们肯定要失望了。下了索桥,迎接我们的是一个个硕大的帐篷,里面摆放着大量的售卖玩具和游戏器材,热闹而纷乱。我们赶紧穿篷而过,绕开那些随处可见的游戏器材和带着孩子的人们,希望能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散散步,说说话。我们沿着河边小道一路前行,路上,有大树,更有满地的落叶,一派破败萧索之感。当然,还有随处可见的栅栏,似乎随意这么一圈起来,就是他们做生意的地盘了。我们想坐下来,然而找不到可以落坐的地方;想说说闲话,但到处都是人。上次去烈士陵园是这样,现在来到杜甫公园依然是这样,在本地哪还有像样的地方可去呢?说风景,怕是太过奢侈了。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那就走远一点吧。

风闻近日年级有出游活动,我早早就报了名并预交了活动费。大概是暑假那次出游经历感觉还不错,我对本次的周末出游也充满了期待。因为考虑到次日要早起,晚上我早早便睡下了,不知何故,我睡得并不好,不仅中途醒来,好长时间再难入睡,还在快天亮前做了一个极可怕的梦,内容竟似在影射即将到来的旅程可能会不顺利。当然,我并不信这些,觉得梦境实在荒唐,但也不敢说出来,怕败了自己也败了大家的兴。

一大早,我依约前来。到了约定地点,却没有见到传说中租的车子,场上倒是已有两个人。我们等了很久,奇怪其他人怎么迟迟不来。正纳闷间,忽然有一人从对面马路横穿过来,手里拿了一些包子之类的东西,朝我们说,车子已经来了,在那边。说话时也没停步,径直往前走,我们几个不敢怠慢,“哦”了一声跟上。上了车又等了好一阵,人才到齐。大概是比预定出发时间晚了不下半个小时,车才出发,大头儿小头儿也各自开了车同去。因为家属多孩子多,本就不大的车子显得很是拥挤很是热闹。我虽然坐在后排,但因拣了个靠窗的位,所以还不太坏,我只需把目光投向窗外,车子里的喧闹便与我无关了。

不过有点奇怪,若走高速,本来70分钟左右的路程硬是走了近三个小时。据说是中巴司机怕交过桥费而选择走国道,且这司机明显不熟悉路线,走了很多冤枉路。不过这说法真实性如何,我无意考证,反正等到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七折八腾总算买好了门票上山,但一路游赏却难掩失望之情,这所谓的飞天山除了修了一条进山的柏油路,和几处丹霞地貌高陡峭壁似乎就没什么可看的地方。但是既然来了,也只好强打精神佯装饶有兴致。山上可看的地方实在不多,但因为一路磨磨蹭蹭,等到在山下一处农家乐吃中饭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席间,三位领队端着酒杯来到我们桌前,要跟我们敬酒干杯,一人端着空杯,说,我们可是水都没有啊,还干吗?说完大家都笑了,三位领队有些尴尬,只好讪讪离开。

饭后继续起程奔赴另一处景点龙女温泉,原计划说好我们几个不泡温泉的就上街购物,但到了温泉山庄时,司机变卦,以路线不熟为由要我们几位逛街的自己打车前去。好吧,自己打车就自己打车吧,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反正有四个人,也难得有机会同甘共苦患难相依,罢了罢了。于是,我们步行出去。不过,此刻天却捣蛋落起雨来,而我们四人只有一个人带了雨伞,幸好我的棉衣带了帽子,于是我拖着一双早已走累的脚走在她们身旁。雨虽不算大,但久了,还是麻烦,心里不免沮丧万分。好半天过去,我的脚估计也已经走得起泡,幸好公交车终于过来,雨也停了,我总算吁了口气。来到大街上,几位同行意见总是难以统一,你想多看一眼时,她拉了你就走,你不想看的地方,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跟着,而那不争气的脚此时似乎更疼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并没看几家店,就听她们说有电话打来催我们赶紧返回。返回就返回吧,反正也就这样了,但她们却总不愿打车,坚持要步行到来时下车的地方等公交车,我只得继续拖着起泡的脚一路小跑跟在后头。幸好实在没看到什么像样的衣服,手中空空倒没有负累,也还算不幸之中万幸。等坐车来到约定地方,已经是夜间六点多。等到上车后,却发现我的位置上坐着一同事,旁边紧挨着他假寐的是一少年。我的到来没有引起他半点动静,他心安理得地坐在我的座位上,旁边少年也不说话闭目养神,我说了句,晕!心想未必我就要这么站着了?我那脚此刻益发疼痛起来,气恼让我一时大脑迟钝,我发现此刻的我就一傻子,弄不清楚怎么到了最后,车上竟然有人多出来了,而这个多出来的人竟然是我。平时也算能说会道,此刻竟然木讷难言。

大概因为我站在旁边的缘故,有人开始发话了,你坐另一辆车吧。他指的是头儿的小车,我觉得他简直太可笑了,慢说头儿的车不在这里,就是在,我也不会坐,平常便敬而远之,我怎么会涎着脸皮去讨座。又有一姐妹说要我和她挤挤,我看人家那体型,已经有一部分腾空了,哪里还能挤?说了声谢谢,无奈之下只得继续站着。也许是觉得让自己几岁大的孩子独自占位有点不好意思,前排一位同行终于腾出一座,让我坐下。此刻我只想坐下,连谢谢都忘了说,也不想说。一会对方递过来一个包,说麻烦我拿着,我说把包放车架上吧,她说不行,里边有东西,我只好另想办法。所幸前排靠背上有挂钩,总算解了我的难。心里却又隐隐自责,早知如此真不该来!此刻脚又隐隐生疼起来,腰也酸背也疼,实在是祸不单行。车里光线很是昏暗也异常的安静,全然不像来时的喧闹。

我将手机开启,找到缓存的电视剧开始看起电视来,不再想刚才窘况。车行至一半,突然停住不走了。据说,头儿那小车出了故障开不了了,眼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寨的,难道一大帮人就这么困守着等?车上有人开始不耐烦了,议论声响起。不得已,领队决定留下两人留守,其他人坐车回家,大家终于松了口气。但是这一路上黑灯瞎火的,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平安回家成了我此刻唯一的心愿。

晚上九点左右车终于到了学校,大家肚子都已经饿扁,于是按计划在学校附近一饭店用餐。席间,先行回来的头儿絮絮叨叨,指责这个指责那个,一刻也不停,一边还在庆幸,说自己若不是坐了大头儿的车先来现在在那留守的就是自己,当然爱车出事,还是颇为气恼。但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他问大家玩得开不开心。奇怪的是,大家都说,玩得很开心,说那只是个意外。两个办事不力挨批的人也唯唯诺诺,连连反省。我一言不发,只想赶紧吃了,回家泡脚睡觉。

唉!闷上心头,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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