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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与电影有关(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48:19

周末的时候,在家整理衣物,儿子的衣兜里掉出两张电影票。拿着电影票,不由想起与电影有关的事儿,记忆层层叠叠。

儿时,我们看的是露天电影。有电影看,无异于过节。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小孩子就早早地去抢占地盘。电影未开场,男孩子在场地边上追逐游戏,女孩子则坐在占好的位置上,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盯着那块白布做的银幕,心里急猴猴的。当太阳的余晖散尽时,大人们才陆陆续续走来。看电影是值得期待的,大人、小孩都会减少活计。一些人家还会多弄点吃食,以招待来看电影的亲友。母亲是个能干的主妇,会做很多零食,只是不常做。有电影时,她是肯定要做的,炒南瓜子、做米粑、蒸糕,有时还煮米酒。

因了电影,茶余饭后便多了点谈资,因了电影,劳动之余便有了些许的放松,因了电影,孩子的世界才多了更多的乐趣。

场地上嘈杂起来时,电影差不多就要开场了。每次电影前都要放一段纪录片,纪录片多是当下的国家大事。报纸、广播、纪录片是那时了解国家大事的窗口。乡下人家是不订报纸的,广播倒是有,其功能不过是播播天气,通知开会。多数人显得麻木,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美国是哪里,尼克松又是谁?他们不关心。农民嘛,大抵是缺乏敏锐政治头脑的,多种地多打粮食才是他们的希望。放纪录片时,场地上依旧闹哄哄的。大人们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好似他们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是为了聚会。纪录片放完,电影才真正开始了,场地上的声浪也慢慢低了下去。

来得晚的,占不了好位置,干脆坐到银幕背面看,人物图像是反的。记得有一次两个人为电影里的某个情节争论不休,后来还是一个人说,不需要争论,正面看的跟背面看能一样吗?

电影的场地要么是大队部,要么是生产队的打谷场。每次电影时,场地上都是乌压压的人。片子多是黑白的,也不是宽银幕。很多小孩子对于电影本身并无兴趣,只是喜欢那份热闹,所以在电影开场不久,便靠在大人怀里睡去。电影散场时,依旧还在睡梦里。

我们也时常到邻近的村里去看,多数时候是知青带我去的。电影散场,调皮的孩子总要捣蛋,在庄稼里乱跑。后来,在邻村看电影时发生了阿飞样的男孩抢军帽,这个事件后,母亲不再许我去外村看电影了。晚风、星月、父母的臂弯,童年最温存的记忆。

那时的孩子多崇拜英雄,于是,模仿英雄成了一种必不可少的功课。女孩子腰间扎上皮带,却有几分英姿飒爽了。男孩子别一把木头削的小手枪,威威武武的。一群人冷不丁地从背后冲出来,对着敌人大喊“不许动!”“缴枪不杀!”“举起手来!”然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制服敌人,押着敌人凯旋而归。敌人是不可强势的,故扮演敌人的多是小个子。小个子起初觉得委屈,但终究抵不住游戏的诱惑。

有些小村子是从不放电影的,因为他们无力出资清电影队来村上放映,大人小孩只好跑到邻近的村子里去蹭电影。有亲戚或相熟的,弄一条长板凳,没有的就在人家的草垛上揪一把稻草,扎成草把放在砖块上坐下。

后来村上不放电影了,打谷场冷清了许多。要看电影得去公社的小礼堂,凭票入场。小礼堂有两个功能,开会、放电影。一般人家哪舍得花几毛钱看部部电影呢。谈恋爱的小青年倒是很热衷看电影的,似乎几场电影下来,感情增进了不少,谈婚论嫁也就顺理成章了。所以,当一个男孩请一个女孩看电影,周围的人认定八成是这男孩跟女孩搞对象了。有了电影,媒婆媒公们也少费许多的口舌。再后来,我走出了小村,看电影就到县电影院、影剧院。遇到大片首次上映,电影票就特紧张。有一个朋友是从不担心票源的,他母亲就在电影院上班,人家近水楼台嘛。那时,《大众电影》很畅销,相信我的同龄人还记得这杂志,也许有心人还有收藏呢。每期的封面都是影星的照片,一本杂志在同学们手里传来传去,一个个共同的话题也就产生了。

通常在大片上映前都有猛烈的宣传攻势,醒目的巨幅海报,大街小巷的流动广播。当然,这宣传与今天相比无疑是逊色不少。迅捷的现代传媒,外加各种各样的商业炒作,电影未上映已是先声夺人了。

与朋友同学看过不少电影,当然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的疯闹,我们是成人,在公共场所得注意自己的形象。走出电影院,边走边聊电影里的情节,偶尔还搬出电影里的台词。很多同学那时都恋爱了,他们除了写诗填词就是看电影。我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任何时候都不喜欢故作姿态,但恋爱总该是有一些浪漫的吧。电影散场后,两个人相依相偎,享受着月白风清。遗憾的是我第一次恋爱竟然没看过一场电影。相处一个多月,不咸不淡得与路人甲、乙没什么两样。分手前,他约我看电影。如果这个邀请来得早一些,也许我不会拒绝。而此刻我对他已无半点热情,怎么会去赴约呢。跟一个毫无感觉的人坐在黑暗中看一场电影,那绝对是一种煎熬。

成家后,因为琐屑,电视都看得少,更别说去电影院了。当然,银根紧缩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为了做一个会持家的女人,也不敢随意奢侈。有了电脑后,就更没必要去电影院了,林林总总什么大片电脑上都能找到,而且还不受时间限制。偶然想浪漫一下,发觉去电影院的都是小青年,于是也只好打道回府。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怀念儿时的露天电影。无拘无束,从不担心背后的目光,多好。

儿子小时候看电影,每次都要准备大包小包的零食。我问他你不是看电影么?他说这就是看电影吃的呀。我哑然失笑。也许我是真的OUT了,还以为他跟我儿时一样呢。

现在的电影,无论是主创队伍还是演员阵容都比过去庞大。但与老电影相比,总让人觉得少了点味道,这当然不是技术问题。如果你成心要挑刺,就会发现不少漏洞。不知是编剧不够严谨,还是导演太过潦草,抑或是演员不够敬业。在电影商业化了的今天,人们关注的是收益,演员关心片酬,导演关心票房,编剧关心与谁合作。也许我的话是言过其实的想当然,中国电影都走向国际了,影星都成了国际化的范儿了,你一个与电影无关的人凭什么要妄加评论呢?评论是评论家的事儿。

现在,没有谁会为一场电影而犯愁,然而,区电影院、影剧院却日渐冷清。人们早已失了看电影的热情,热情骤减的结果是电影院、影剧院无法维持正常的运转,只好将门庭改作他用。尽管小青年谈恋爱也看电影,但绝不会把这当做首选,后物质时代嘛,物质比精神更有诱惑力。一束鲜花、一盒巧克力、一颗钻戒、一辆香车、一栋豪宅……到底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摸的幸福。2014.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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