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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山村旧事(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17:39

经年的旧事已经远去,只有山村静静伫立。

——题记

一、山村

群山环抱的小山村,忘记了岁月,静静地躺在山腰上。

简易而外观类似的房屋,如夏日雨后大山里交替冒出的蘑菇,三两成群,零散分布。蘑菇丛中,大小各异毫不规则的村中巷道,只有养乖的狗和土生土长的人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袅袅升腾的炊烟,赋予了山村灵性,系着父母的牵挂游子的情,系着那些陈年的坛坛罐罐,以及篱笆女人和狗。

山村至今没有公路,唯一和山外相联系的,是那条像丛林里的藤蔓一样交错盘绕的山路。站在山村后面的山巅上,透过薄薄的雾霭,看古老的村子就像藤蔓插枝上的一朵小花。这藤蔓仿佛没有尽头,从村子前朦胧的群山间向村子走来,稍稍停顿,再走过村子身后,蜿蜒翻过山顶,再去连接另外一个村子。

一层山一条小河,一个村子一个故事。

藤蔓的主干和插枝被日子不断放大又逐渐缩小,只有来往的马帮摇响着叮叮铛铛的马铃声,从远古响到现在。在这单调而悦耳的铃声中,山货靠骡马驮出去,盐巴火柴之类的生活用品靠骡马运进来。粗犷豪放的山里汉子,裸露的身上刺着马帮的刺青,鞍前马后一辈子沐雨栉风在山路上,唱着思念妹妹的赶马情歌,歌声悠扬绵长,回应在山山之间。

经年累月,藤蔓踏成了马帮古驿道,山妹唱成了山嫂,赶马哥和山嫂养育了山村的曙光。

曙光透过清晨的雾霭,洒在恬静的山村之上。山村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岁月里,朝朝暮暮养育炊烟,年年月月倾听鸡鸣狗吠。只有童年的牧歌,伴孩童长成马帮汉子,伴小女孩长成山花一样朴实无华的山妹。

山妹子逐渐长大了,说要去看看山外的世界,奢望变成城里的摩登女郎,奢望嫁个如意郎君,留下了身后的旧事包括童年的无邪顽皮和嬉戏,包括阿哥黑黑的面庞、宽厚的臂膀和憨憨的微笑。

风雨四季,山村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在唠唠叨叨中陈述着自己的模样。

山村东面,有一条从大山深处逶迤而来由浅到深的箐沟,沟边长满了密密的灌木,沟里怪石遍布,山溪水淙淙,长年流淌,把奇形怪状的石头冲刷得光滑圆溜,然后爬过木头凿成的水槽,去灌溉村子前面的梯田,去喂养村子里赋有灵性的人畜。

冬末春初,夕阳西下,层层叠叠的蓄水梯田波光粼粼,归家的父亲肩扛犁耙,赶着慢腾腾的老牛回家,被无意间到此闲逛的采风者看见,按动心底的快门之间,说这梯田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其实是山民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村子脚那座不知是那个年代修筑的横跨箐沟的石拱桥边,两棵硕大的榕树下,有一间古老的水磨坊,经年累月,溪水哗啦啦冲撞着磨盘,吱吱呀呀声中唱着古老的歌谣。水磨坊斑驳的石头墙壁上,爬满了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藤蔓,春天来的时候,偶尔开出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黑黑的阿哥告别了熟悉的骡马,背着简单的行囊,去寻找青梅竹马的山妹,期盼在不熟悉的地方遇到熟悉的人。走过石桥和水磨坊,沿着小路走到村子对面的山巅上,回望时,母亲还在村子前的小山包上不停的挥手。

山村的模样常常被人遗忘,只有那些旧事,在游子的记忆深处串起点滴浪花。

二、货郎

村子中间有间破败的祠堂,一间简陋的厢房东倒西歪倚在它身边,只有祠堂前的那棵大榕树,常年枝繁叶茂,春天的燕子,夏季的精蝉,傍晚的山雀,乐此不彼。

鼻涕抹腮,我和小妹邀着几个小伙伴,在榕树下的青石板上,摘些草根树叶,玩过家家。几位头发花白身躯佝偻的老者,坐在树根上的石头上,身前倚着握得光滑的拐杖,身后靠着长满沟壑的老树干,在闲聊中露出嘴里剩下不多的几颗老飞牙。

一个梅雨的季节。

父亲说这厢房太老了,是他爷爷的爷爷留下的,看来过不了这个雨季,于是决定在村子侧面的山地边,重新建盖一间新屋。去山里砍来木料,去箐沟里挑来石头,去梯田里拓来土基,为了一个安居乐业的家,起早贪黑,带领一家老小齐动手。

新房在父亲晒得蜕皮的脊背上,在一家人的期盼里,在村子人的羡慕中一天天成型。那是上世纪60年代末,我们在建新屋的山地边玩泥土,全身脏兮兮的接受父亲的叱骂。

“叮咚,叮咚!”一阵货郎鼓的响声伴着小伙伴们的欢呼声,从村子脚响起一直到村子头。我们知道是走村串寨的货郎来了,就立马寻着喧嚣声跑去。

一个头戴洋毡帽,脚穿半旧的解放鞋,身着粗布衣裤满脸微笑的货郎,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一大片,挑着用两只有无数个抽屉组成的破旧木箱,木箱上插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商品,最吸引我们的就是狗舔糖(方言即棒棒糖)。

我曾经吃过拿在手里很方便的狗舔糖的。有一次嫁在山那边村子里的一个远房姑妈,到小镇上去赶集,专门买了好几根来看我们姊妹。吃过饭后天已经擦黑了,看看灰蒙蒙的天,父母苦苦挽留让她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她说家里猪呀鸡呀要喂等等事情多,就坚持要回去,走到半路刚好下雨了,在趟过村子脚那条小河时候,突然遇到涨洪水,就被冲走了。“真是好人不在世呀……”听到噩耗,父亲眼里噙满泪水感叹说,母亲为此一直哭泣了好几天。

之后每次看到狗舔糖,我就想起了那个衣着破旧笑容满面背着背篓来我家的姑妈。

货郎把担子歇在祠堂前面的大榕树下,一会儿围来了很多山民,大姑娘小媳妇挑捡针头线脑,特别是绣花用的花线,山嫂和老太婆们在盐巴火柴锅铲瓢盆中讨价还价,老男人和赶马哥在精选刀具烟盒和小酒具。

“去去去,想吃糖回家和爹娘要钱去!”货郎看着我们一场小孩子眼里望着狗舔糖,嘴里流着口水往前挤,影响了他做生意,就嚷道。

有家长在现场买货的小伙伴,家长总会买一根给他们,然后就欢天喜地的拿着,立马剥开包装纸,像狗舔没有肉的骨头一样舔着离开,后面追逐着几个脏不拉兮没有糖吃的小丫头,嘴里嚷着“哥哥,哥哥!给我舔一下”。

“小妹,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和阿爹要钱。”我吩咐小妹后,跑回我家建盖房子的地方,看到父亲在高高的墙脊上和请来帮忙的人在铺木头,我喘着粗气对父亲说:“爹,给点钱,我要买狗舔糖!”

“你小子真是个败家子!”父亲边骂边从破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三枚两分钱的硬币,丢下来给我。我生怕货郎走了,拿着钱一溜烟跑到货郎跟前,三分钱一根就买了两根,和小妹像其他小伙伴一样舔着,那滋味甜到心底。

这走村串寨的货郎,总是不辞辛苦,隔三差五到我们这偏僻的山村来。那时候,我幼小的心底总想,这货郎怎么就像变魔术的,他的货郎担就像百宝箱,来买货的人只要需要,什么东西他都能从里面拿出来,不知道我那个被山洪水冲走的姑妈,他能不能拿出来。

当时我就想,自己长大了也要当货郎。

三、阉匠和兽医

“哐,哐,哐!”节奏分明的铓锣声刚在山村入口响起,一大群狗就此起彼伏的乱吠起来。

这是走村串寨阉猪鸡牛马牲口的“阉匠”来了。铓锣是一种铜制的小圆盘,像盛菜用的盘子一样,用短木棍轻轻敲打,就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不是唱地方戏用的那种,是专属阉匠的工具。村子里人说,这阉匠的道行高低,只要听铓锣声连贯着敲几下就知道。

阉匠的工具比之货郎要少很多,就只背一个破旧帆布包。进村时候,他受不了大狗小狗的乱吠,总是目露凶光对拥到跟前同样目露凶光的狗们说:“瞎了眼了不是,老子经常来呢,你们就不认识?再叫就把你们全阉了!”

狗才不怕他呢,就继续吠。追在他身后的一场大小不一的孩子,顿时一阵哄笑声。

按照当地风俗,鸡猪长到半大,除了留下做种的少数几只几头外,要阉了才会更肥。农村人总是要养家禽和牲口的,每家都养很多只鸡和几头猪,于是阉匠像货郎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到村子里来。

“天干三年,饿不死手艺人”,在那些年代,木匠石匠之类的手艺人可不得了,更不用说技术含量更高的阉匠。来我们山村的这阉匠,谁也不知他姓甚名谁,听我爹说,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从他老祖上就叫阉匠,一辈辈如此传下来,前仆后继中,老的死了小的接班,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他家就叫阉匠家。

那些狗不是不认识他,是烦死了他的铓锣声才乱吠的。

听到铓锣声,村子里的人不论在田地里劳作还是在家里做家务的,就把自己家里需要阉的家禽关好,阉匠就从村头一家家开始做下来。

阉鸡的时候,阉匠坐在门槛上或者门口的石头上,很麻利的从主人家手里接过鸡来,夹在他的两腿之间,从帆布包里掏出用破布包着的工具袋,拿出一把锃亮的小刀,在鸡声嘶力竭的叫喊中,拔去一小片鸡毛,用刀划开鸡身上的肉后,用一个钢丝做成的钩子把鸡腰子掏出来,再用针线缝上,之后叫主人家掏来一小撮黑黑的锅底灰,拌上白酒敷在鸡伤口上就算阉好了。

山村里的鸡,是自己养的老母鸡自己抱窝孵出来的,每窝小鸡总有几只公鸡的,大部分要阉。

阉猪要更复杂一些,因为猪会咬人的。那些个半大的仔猪,需要主人家几个人按在猪厩边的石头上,把它嘴用棕绳捆上,阉匠挽起袖子才动手,程序和阉鸡也差不多。即便绑着嘴,被阉的小猪总是边大声叫喊边拼命挣扎,它以为人们要杀它呢。它关在厩里的母亲,是一头皮厚毛长嘴尖的老母猪,为抚养小猪累得瘦骨伶仃,在厩内上下蹦跳,想救它的孩子总是徒劳无益。

父亲是个喜欢朋友的人,阉匠来的次数多了,就和他成了弟兄(拜把子朋友)。一般情况下,阉匠就到我家吃饭,帮其他人阉鸡阉猪是收钱的,我家的他从来不要钱,还把那些阉来的鸡猪腰子用菜叶包着来我家炒吃。

家禽牲口和人一样,是会生病的。

兽医不走村串寨,猪鸡生病的时候,是要村子里的人走山路去小镇兽医站上叫他们。他们是有分工的,那个人负责那几个村子,一般不混乱。

经常来我们村子的兽医,是个四十来岁的高个子男人,笔直的腰杆,仿佛走山路都不弯下,一张国字脸上,表情时刻严肃得令小孩子生畏。来多了就知道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山里汉子,对待每家的家禽牲口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村子里的人都叫他老普医生,大人小孩都知道这样叫他。

老普医生来的时候,身上背个上面画有红十字的长方形药箱子,总是带有几分傲慢。到了那家,先是主人家递烟送茶好生伺候,兽医休息够了,才问家禽牲口的病情,然后慢条斯理的从药箱里拿出一件斑斑点点的白大褂穿上,再戴上一只发黄的口罩,就到关家禽牲口的厩边装模作样的摸摸看看,就开药打针。

那些生病的鸡一般是不打针的,它们生病大多是拉白屎,兽医就开点药,让主人家自己喂,还交代说,即便不生病的也要喂哦,这病是会传染的。

我家的鸡也经常会生病,看到母亲一只只抓来,搬开它们的嘴喂老普医生开的药。看着那些无精打采可怜的鸡,我总是帮母亲抱着它们。喂药后,就盼望第二天赶紧好起来。那时候还是生产队大集体,养几只鸡可不容易,因为粮食匮乏,连人都是山茅野菜充饥,就没有多余的喂家禽牲口,很多鸡最多能吃到一点糠麸,其余就得靠自己去野外找虫子吃。

鸡吃得不好,下蛋也少,这鸡蛋也得交供销社的,不然就领不到布票之类的,一年到头过年的时候,即便有钱也买不到布料做衣服。

猪生病的时候,一般人家是不叫兽医的,因为没有钱。平常我家猪病的时候,我总看到母亲用剪刀在猪耳朵上轻轻剪个口子,她说让病毒从血液里流出来。这办法很多时候是见效的,再煮点好吃的给猪吃,它慢慢就好了。如果实在不好,就得请老普医生来打针。打针用的针筒,就像人推静脉一样的粗大,把装着粉状青霉素的小圆瓶子用镊子撬开,兑入蒸馏水摇晃后抽入大针筒中,就打在猪的耳朵后面。

“老普医生,为什么不打猪的屁股?”我生病时候,母亲曾经背着我到大队上的医疗所打过针的,那是打在屁股上。看着老普医生把针打到猪耳朵后面,我就好奇地问。

在母亲千恩万谢中,老普医生不耐烦的边收拾工具边说:“去去去,小孩子懂个屁!”

母亲一角一分的数着针药费给他。我想,还给他钱呢,就态度这么差。拿着他打针丢下的小瓶子,就去找小伙伴玩去了。

多年以后我回乡,看到背着药箱来村子里面的兽医,是一个和我岁数差不多的小子了,人们都叫他小普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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